“漂亮哥哥在的时候雾就不见了！”

“他对国家重要，那为什么你要对他那么好？”

“果真是治军严格。”苏世誉难辨褒贬地，沉了良久他忽又轻声问：“坦白而言，我认为你并非是贪慕荣华之人，甚至对许多尘俗之毫无兴趣，那你究竟是为何想要沙场登朝堂？”

“想猜的多了去，比如你如何看待我。”

苏世誉淡淡：“不是什么歌女伶人让楚大人失望了，你现在离去倒也不晚。”

“苏卿会喜这样的吗？”

苏世誉闻言忽然抬，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提起这个，我倒是想到个早就想问你的问题。”

苏世誉微抬长长地叹气，良久良久，缓缓侧看向旁的楚明允。他像是对一切都毫无觉察，仍闭着休息，眉目静好。

苏世誉淡淡应了声，他却忽然又开了：“对了。”

“无心无，无血无泪！你便这样下去吧，就该是一辈的孤寡绝！”

“……想听什么？”

楚明允也不在意，撩袍便挨着苏世誉并肩坐下，抬手碰了碰他，“换首曲。”

刹那间上万只蝶忽然振翅飞起，满膛的蝶翼扑动，心彻底的没有章法。

——喜吗？

——不喜吗？

苏世誉指下动作微顿，旋即平淡：“只不过是那位如姬姑娘名声过盛，连我也有耳闻。曾想跟她讨教，可惜已经没了机会，却没想到你后来遣散得倒也净，至今也没丝毫踪迹。”

楚明允指了指他膝上的琴，“江南第一，远不如你。”

哪怕是再嫌恶楚明允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生了一副极的。闲言碎语向来难少，有人说是那薄勾起的弧度摄人心魂，有人说是那染了血腥气的素白手指握扇时的姿态最是动人。

“你难没有心吗？”

苏世誉指上一错，琴声不稳。

“苏家四代，不缺你一个将军。”

“所以安伊诺是喜着他的吗？”

“也对，”苏世誉便笑了声，“江南第一的琴伎都被人重金买下送你府上，的确是不缺人抚琴。”

“要听假话我何必问你？”苏世誉回看过去。

楚明允转回，放松了靠上亭栏，“你继续弹你的，不用在意我了。”

楚明允低笑：“我这不是对你情吗？”

声盈满朱红亭台，楚明允手肘抵在膝上，侧过托着腮盯着苏世誉神。

“若是想找乐伎伶人我就不会想听你弹了。”楚明允回的理所当然。

而苏世誉现下却忽然觉得，他那双眸才真是让人难以招架。笑时有潋滟盈盈生光，沉静下来便是秋清明澄亮凝寒。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楚明允看着他。

“我想要的就是拓万里疆土，召八方拜服。”

“多谢你夸赞了。”苏世誉收回目光笑。只是在这只言片语间，虽松了气，但又有无法言明的压抑情绪悄无声息地攀爬上来，琢磨不透。

陡然翻指收弦，一曲终了，乐退散，留天地一时万籁俱寂。

苏世誉停下手，琴弦还颤着，而曲早已失了调，杂无序一如心绪纷扰。有一张，一喜，一茫然，还有无可忽视的心尖上的一微痛，原来一切所言皆是不假。

——喜吗？

“怎么？”

苏世誉一怔，转而收回目光，抬手搭上琴弦，皎皎月光在他指上匀开。

“……”苏世誉无声叹了气，“任谁被你直勾勾地盯了这么久都会不自在的。”

“怎么会。”苏世誉轻笑。

楚明允笑了一声，“亲叔父死在前都能面不改，你哪里用得上我安。”

“这也容易得很，”楚明允冷笑了声，“但凡有不敬的，敌者杀，兵者重罚，不两月，军中便再无敢直视我面容之人。”

苏世誉不禁地看了他一，“以楚大人这般的欣赏能力，恕我实在想不要费力给你演奏的理由。”

楚明允移开了视线，望着远的千叠山影，淡青朦胧的山峦与银白粼闪的川便落他的眸，沉片刻才开，语调是一贯的漫不经心，却落地有声，“非要说的话，我想要的就是拓万里疆土，召八方拜服。”

楚明允也不再声，闭上了似是有些倦意。乐声温和耳，他像是觉得姿势难受，形忽而微动，侧倚上亭，肩抵上了苏世誉的，松散的鸦长发随他稍侧的坠而落，落在苏世誉的肩，又被夜风撩起扫过苏世誉的下颔，一难以言喻的和酥麻。

苏世誉垂下不答话，手指再度搭上琴弦。

“你方才弹的是曲丧乐？”楚明允在他面前蹲下，微微歪盯着他，“居然是在凭吊故人吗？”

“我不会再带你上战场，往后你只需学着去一个文臣。”

苏世誉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慢慢地抬手

“苏大人怎么还赶我走呢？”楚明允微挑眉梢，“你不想看见我是怎么？”

“怎么，”苏世誉笑，“楚大人是打算安我吗？”

一曲起弦风雅，音似玉盘珠落泠泠，声转战鼓擂响震震，渐金戈击鸣铮铮，铁冰河至此而来。

苏世誉便轻笑声，不置可否，信手又起一曲清丽小调。

……那为何心声会震得我疼痛如摧。

“什么？”苏世誉微诧，正对上他那双笑意渐的，竟一时难以回神。

楚明允便缓缓笑了一声，“你更好。”

楚明允略一回想，给了三字评价：“听着困。”

“你吃甜的吗，松糖我可以分给你一些。”

“都说了请你喝酒来庆祝，你怎么还是一直皱着眉？”

“朕忘了，你从来不会喜上什么。”

无端的心悸突生，耳边清晰响起穆拉和的声音：

“所以……”

楚明允侧瞧着他，意味不明地：“我的事你了解的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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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楚明允想了想，“兰陵王阵曲。”

楚明允动作未变，盯着他静默片刻后忽然开：“你的脸是不是有红？”

苏世誉避开他的目光，“如此看来也只能问你了，如姬姑娘的琴艺果真如传闻般了得？”

——喜吗？

“三更半夜荒郊野岭，我不回府特地来听苏大人弹琴，你居然还要嫌弃我，可真是令人伤心啊。”楚明允幽幽地叹了气。

“兰陵王因为容貌秀在沙场上常受轻辱，这才打制了一副狰狞的黄金面来震慑敌人。那你这张脸，是如何纵横了沙场的？”

“……”苏世誉侧目看他，“你还真是把我当成伶人乐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