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他是怎样成长起来的，不知他经历过些什么，不知他会什么擅长什么，不知他什么讨厌什么……同样，陈泽悦也不了解他。

“厉害厉害，”方蓁说，“我靠，我都不知你还能这样！还是雪儿了解你。”

但是，虽然在公司里陈泽悦允许他黏在边，可陈泽悦还有大量的时间用在席活动和外考察上。他们依旧有许多时间不能相见。只要陈泽悦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觉得坐立难安。

方蓁质疑：“这个真的卖得去吗？”

一直到晚上回家费恩还在想白天的事。

蓁说得没错，还是傅雪声了解陈泽悦。他在陈泽悦的生活中横一脚，但对陈泽悦的以前几乎一无所知。

“要什么关系？我只要一个视觉效果，不是人人都知长命女的。至于秋冬，那不是正好么？”陈泽悦也不抬，“刚好是最怀念天的时候，对吧。天有时候并不怎么好啊，风沙，倒寒，换季冒，粉过。但是没有这些痛苦的时候，你看到‘’这个字想到的就会是绿的新叶、柔香甜的和一天比一天和的风。”

之前那个摄影作品网站，陈泽悦有意无意地阻止他看那个红标签里的内容。当时费恩顺从他只看了天青的，后来悄悄地看了红标签，发现里面都是在战地区拍摄的。里面有扬的尘土，飞过的弹，渗血的绷带，满地的尸首和神情冷漠的孩。

这段时间陈泽悦非常忙，晚上很晚才睡，就代他每天

费恩地看他：“好看嘛。”

却见陈泽悦左右手皆持笔，同时书写，左手写小楷，平稳端方；右手书行草，翩婉风。不多时，便写成两幅风格迥异的字来。

围观群众哄笑，然后被傅秘书赶去活了。张若筠胆大，被赶去之前扒着门框把那幅字给要过去收藏了。陈泽悦一笑，低继续写字，没注意到情绪又低落下来的费恩。

而陈泽悦呢，平时都不说了，他随便穿一都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而且那个摄像网站里面的天青标签，拍的全是静置人像、文和艺术品。

一片目惊心。

问他：“你看我什么？”

陈泽悦会笑笑，然后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然后抱着他坐在自己上，亲吻他的嘴、脸颊，或是脖颈和耳后的肤。两人温存一会儿，陈泽悦再把他放回去，自己继续工作。

陈泽悦：“不是。”

方蓁又问：“话说‘日宴’这个名字就定下来了？觉跟词儿没什么关系。而且卖的时候是秋冬季……”

他看上去什么都会，不必炫耀也能轻而易举地引他人的视线。

再有一个正在制作的系列，陈泽悦直接用上了自己以往的涂鸦之作，把画布裁成式样简单的中衣。

所以当陈泽悦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他当时连“整洁”都说不上。

下已经设计好的服装系列只有一个，就是用纯——主要是霜、茶白的吊带裙或抹短衣带迷你搭绘有图画的外；作为设计重的外多是偏宽松飘逸的款式，间杂几件大褶襇的长尾甲和蝙蝠袖款。此外在试的时候陈泽悦还让助手们把裙摆扎了几个样式让人记下来以备日后的街拍宣传。

费恩想，我以前怎么会认为陈泽悦是个不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甲是最轻松的，用弯曲刚度大的纺织面料，藕荷或者淡海棠红作底，樱粉内衬，前襟绣苏木边纹，领一枝，或者前一张鸟儿的绣片就好；复杂的是长外，需要用整幅的画来制作，因为款式比较简单，内搭也十分素净，原画便多用绢本设，中间少量墨。

陈泽悦笑了起来：“给你们一手。”

费恩突然有事业蓬的丈夫和人老珠黄的主妇的错觉。

“你们有没有人看过戚序本红楼梦？”陈泽悦笑，“戚蓼生序开一句，‘黄华二牍，左腕能楷，右腕能草。神乎技矣！’哇我小时候看到这个觉得好厉害的样，那会儿练字练得烦得很，一想到我是要练神技的人，就特别有动力。可惜那会儿老爷不能理解我，说我老是搞些奇技巧，为这个我还没少挨板。”

“看得来也不会买，”另一个绘画助理在一旁开玩笑，“你这不是说人家穷嘛？”

一个助理凑过来：“小陈总是左撇啊？”

傅雪声闻言，又铺开一张毡，用镇纸把纸给压在上面，然后给另一支笔饱了墨，在笔洗上平刮几下，递给了陈泽悦。

又想到他刚模特圈的时候，有知名的设计师和经理人提携帮助他，可他们毕竟不能全心全意，更无法面面俱到地帮助他。比如他最先去拍照的时候不知要自己带衣服、和化妆品，直接空着手就去了，还是一个好心的摄影师借了他两衣服，但不是很合，对拍摄的主题也没有帮助，客对他很不满意；然后呢，他知要自己带东西了，可是他穷，买不起什么好的，不懂时尚，也不知向威尔逊要钱，只是胡穿一些，威尔逊都觉得看不下去了给他买了一打衣服，然后和经理人商量后给他报了一堆补习班速成班。这些都过去了，可他对当时受到的明里暗里的嘲笑和讽刺耿耿于怀，难以忘记。

众人大惊：“那还能写得这么好！”

而自己又好像，太闲了。

陈泽悦笑：“总有人不会介意这一层的！”

陈泽悦直笑：“都怪你们，把我从神坛上拉下来了不是。”

“噫，”张若筠却说，“没想到小陈总小时候这么可啊。哎呀我仙气飘飘的男神，虽然从我公司我就觉得你人设崩坏了，没想到还能碎成渣渣。”

又听一个人问：“小陈总，你怎么会想到这么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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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在一起，大多数时候陈泽悦都无暇顾及他。他太忙了。

这个系列里有一小半是字幅。陈泽悦工作太张，画得右手有犯腱鞘炎，于是换了左手。因为他就在工作室里现写，不多久引来一大群当下工作并不繁忙的人围观。

陈泽悦对平静生活的不满足使其生活像一支总也看不尽的万筒，他野心，对许多自己不敢想象的事都充满了兴趣；反观自己呢，除了模特和些杂活，什么都不会，而且这两样对陈泽悦来说也没什么必要。

众人一齐惊叹鼓掌。陈泽悦放下笔，打一个响指：“怎么样？”

孟晓接：“戚序本！唉不愧是我男神，我小时候还读少儿版呢，小陈总直接看脂评本啊？”

费恩也正惊叹着，闻言却眸微微黯淡。

“谁知，”陈泽悦说，“但愿有人看得来这个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