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卫长轩有些微有些奇怪，“去哪里？”

杨琰有些疑惑

“洛兰的父亲也去世了，她要回去守孝的，”杨琰低声，“她以前就说过，她们东胡的儿女，总要回到北方去，就算是死了，魂魄也要回去的。”

卫长轩笑了笑：“我在里屋跟公住。”说完，便摆了摆手，回到了里间。

这一年穆王府因在守孝期间，禁舞乐，禁摆宴，自然更是禁了一切的玩乐，府中众人过了个十分平淡乏味的年。

杨琰听见扑通一声，便低声：“不用跪了，卫长轩，你给他安排个地方，先下去吧。”

“卫长轩，”杨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也奚，”卫长轩忽然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在外面走了一趟，听说了几件事。”

“好像是去南边，不过不像是去什么封地，倒有几分像是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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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杨玳轻轻摇，“但是若让他就这样离开王府，恐怕我会寝难安。”

卫长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我又不是为了那几个钱才留在这里。”

听说有外人，杨琰摸索着站了起来，而后卫长轩便上来扶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府里大概真的是没人了，方事把他小儿都叫到府里来了，说是给你小厮。”

杨琰看不见自己冻得如何，直到发现卫长轩的气息是那么，他才察觉到自己手掌的冰冷。

“三哥去了哪？”

那个叫方明的小厮愣了愣，挠：“这样不好吧，公的房里不都有丫鬟侍候过夜的吗，我一个小睡在这间房里，是不是不合规矩？”

她说完便推门走，只留杨玳独自在黑暗中咬着牙无声地笑了。

“二公带着随从去他的封地了，是今天早上启程的。还有，三公也从后苑被放了来，听说他老实多了，也没有大叫大嚷，下人们也给他收拾了箱笼，送他上了路。”

他又抬起：“姨母还是尽早收拾收拾东西吧，听说三舅舅他们一行人已过了晋州，想必不日就会到建安来接你了。”

“姨母大可不必这样吓唬我，”杨玳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我答应过父亲不会伤害弟弟们的命，连老三我也只是准备把他发到南边去，四弟只要乖乖的，等弱冠之后我自然会给他一片封地让他去过快活日。”

卫长轩一把抓了杨琰的手笼到嘴边，呵了几气又给他搓了搓，折腾了半天才把他双手搓了几分。

杨琰去年过冬染了一场咳疾，许久不愈，卫长轩怕他今年再犯，所以平日里便留着小心。偏偏王府中今年连地龙也不烧，只能在屋中笼了炭盆取。

杨琰怔怔地摇：“我不知。”

为示孝，刚袭承王位的杨玳还下令，将府中豢养的优伶舞姬一概放府去，就连仆役侍女也放了将近半余人。如此一来，西北角的别院倒显得更加冷清，自洛兰离去，杨琰边连个近侍也没有。卫长轩虽有心照料他，可他素来只会习武，哪里会什么细的活计，思来想去还是去寻了大事方运，请他调派个人手过来。

洛兰看着他的笑脸，终究还是难掩憎恶之：“你守不守信我不知，我只知你太像你母亲，骨里就淌着恶毒的血。”

“可是……”杨琰似乎还有什么别的顾虑，他微微蹙着眉，一副言又止的样。

见洛兰还是愤怒地看着他，他又笑了笑：“怎么，难姨母认为我是个不守信用之人么？”

“那是说有个女思念自己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在大海的南边，她想送很珍贵的礼给他，可是她的心上人背弃了她，于是这个女就把礼拆毁烧掉了。”杨琰慢慢解释。

外屋忽然传来几声响动，过了一会，内屋的门便被推开，卫长轩的声音传了来：“公在里面，你快去见礼。”

卫长轩失笑：“你爹没告诉你吗，四公边不用丫鬟服侍，你尽放宽心在这歇着吧，”他拍了拍方明的肩膀，“我在这屋里都睡了一年了。”

杨琰怔了怔：“什么事？”

，又有自知之明，懂得审时度势，还算是个识趣的。老三倒是个有野心的，可惜本事有限，心又窄，难成大。四弟跟他们不同，”他顿了顿，“我总觉得，他的心思才是最难琢磨的一个。”

他的话让洛兰心里有些发寒，她沉声问：“你到底想把他怎么样？”

“小的方明，见过琰公。”

杨琰听说，只了，没有作声。

方明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松了些：“原来卫大哥也住在这。”他四下里看了看，似乎在找卫长轩的床铺。

卫长轩低看他着自己衣袖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心中好笑：“也奚，你真的想让我走吗？”

他轻轻念了一遍，然后向杨琰问：“这是个什么诗？”

“回禁军去，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杨琰轻声，“我知府中撤了伴当的开销，你在这里什么都拿不到，对吗？”

看他有些茫然的样，卫长轩只屈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便不再提起这事。他伸手把案上那张纸拿了起来，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想必是杨琰刚刚起笔写的，纸上写的是：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杨琰坐在桌前执了笔，慢慢地写了几个字，他在心静不下来的时候，便会拿起笔写字。不过大分时间都是写一些浅显的诗句，因为卫长轩总拿他写的字去看，倘若写些僻冷的句，他看不懂就会嘀咕很久。

洛兰察觉到事情已成定局，她咬了咬牙：“我可以走，但你不要以为我走了就可以为所为，拓信的耳目众多，倘若四公有任何差池，让他知晓后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要说那些支持你的东胡大都护们与你反目成仇，他们甚至可能会把刀架到你的脖上，你可要想清楚！”

卫长轩忙拉了那眉黑的小起来，向外间指了指：“这几日天气还冷，你就把褥铺在这屋里睡吧。”

“你说你大哥心里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二公也就罢了，连三公都能走，为什么一直把你困在府里？”卫长轩像是在喃喃自语，“可惜洛兰姑姑不在，不然还可以请教她。”

卫长轩皱了皱眉：“这女也真是的，她把礼毁了，那薄情郎也不知，有这又拆又烧的功夫，还不如对那男人使来，方才解气。”

“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屋里也不要穿得太单薄，”卫长轩一回来就像个老母一样唠叨了起来，他抓起挂着的外衫披到杨琰上，“你看你，手都冻青了。”

卫长轩有些许怔忪，低轻声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