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站稳了的叶总一落地，赶先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他抬一看霍杨，“……还行，就是。”

“那个腰带我不去，只会系扣。”霍杨说着，后面一个女孩又用傣语飞快说了一句话，顿时大家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是。”霍杨了，语气甚是心平气和，“那跟踪我好玩吗？”

霍杨以为他要说“属狗的”，没想到他说了一句：“……属gay的吧？”

霍杨成功系上了腰带，后退一步，打量了叶朗一番，“我学艺不，就打了条一指宽的。乖，结婚以后给你打个的。”

叶朗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来，扔给他一瓶。霍杨喝了一大，扭过来，“你对赌石有兴趣？”

而且也太了，“……你要和什么野生动结婚吗，比如大象？”

关助理刚跟司机完路线问题，一回，看到他家叶总屈就在后座的一个角落上，而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青年鸠占鹊巢，很不见外地把叶总当成了靠枕，还在玩他的手机。

“累就对了，我故意的。”霍杨上下扫视着他，面上看不喜怒，“你关注我微博了？”

“你不也没去过同学聚会？”霍杨眶有发，就把埋在他颈侧，不知是什么情绪作祟，他张咬了叶朗一，“他妈的，一次都没去！”

他煽情不下去了，推开了人骂：“就gay怎么了？爆你了？”

小青年一边玩，一边念叨，“我给你下个换装小游戏……哦

这是一怎样的觉，他说不清。那些回忆一一滴地鲜活了起来，历历在目，仿如昨日。

“哎。”叶朗停了停，“你属……”

“砰”一声，自动车门开了，叶朗单跨车里，瞥了他一，“上来。”

霍杨，“……”

以往他很少笑，除非是霍杨又闹了什么大笑话，但那都不是这样睛弯弯的微笑。见了面没说几句话，霍杨就赚这样一个笑，顿时有火气也发不来了。

叶朗背着手，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表，这才大言不惭地开，“是有个事想找你。”

“你好你好，我是叶总老同学。”霍杨和他们握了握手，然后一勒叶朗的脖，“你过来，我们私会片刻。”

这十年里，霍杨想过很多次久别重逢，他是先揍他一拳，还是先给个拥抱，每次想得既牙，又心里发酸。

“不行。”霍杨继续挤他，半个都压在他上。叶朗的脾气似乎好了很多，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把他当垃圾扔了，只是默默看向车窗，眺望远方去了。

“……”霍杨指着他，“您脸上写着‘利用’俩字您自己知吗？你是来找我帮忙的吧？”

“我有后怕。”叶朗又弯起了睛。

他经常会想起这个人。那些回忆都不是黑白默片，而是有彩、有温度的：药的温凉，面包的香气，医院的消毒味。而他记忆中的这张脸也总是生动的，闪着汗珠的鼻尖，垂落的睫；伸手挡住睛时，病中苍白的嘴。

“你去后备箱冷静冷静，行吗？”

一直跟在后面的女低声嘟囔了句“笑也太低了”。

叶朗解不开扣，转而对着霍杨介绍了一番，“关仪，我助理。后面小陈和赵彭是我司机。”

他回看了看她们，无辜地一摊手，“她们说百年好合。”

“嗯。”叶朗一脸正直地。

俩一看就不是普通司机的男人见来者不善，刚想上前，被关助理摆摆手制止了。

“……过来。”霍杨看了他一会，伸胳膊，有些鲁地搂过了叶朗的肩膀。

“我找了两个星期。”叶朗抬手，轻轻了他的后脑勺，叹了气，“你真能折腾人。”

这选择题，现在他知答案了。

“……”叶朗扯了扯那条窸窸窣窣的腰带，上面纹倒是很致，银缕雪亮。只是他这么一运动装，效果人。

走廊里光炽亮，风叶沙沙。叶朗抬手挡在眉前，眯起，打量着面前的人。

当年的桃李风一杯酒，如今已是江湖夜雨十年灯。

关助理坐在靠前的单人座位上，他和叶朗就坐在后座上。座间距非常宽敞，霍杨坐了一个多月憋屈的大车，现在终于能大剌剌地伸长，舒得上天。

“……”叶朗慎之又慎地回答，“有……累。”

“这么谨慎？”叶朗撑着额，笑了一声，“放心，了事不找你。”

“哦。”叶朗应了一声，然后被他拖下了竹楼。这小像是怕他半跑了，勒他勒得很，这楼梯又陡，他几次趔趔趄趄的差倒栽葱。

整整两个星期，他一定是一个村一个村找过来的，也不想霍杨有没有走，一直固执地找到这里。

“嗯。”叶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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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杨瞪他半天，决定不跟他贫，“你突然来找我什么？这么多年了才反应过来想我了？”

霍杨鬼混了这些年，早混成了个人，现在被叶朗一调侃，他清了清嗓，不动声地往旁边挤了过去，“穷怕了。像叶总这样的土豪朋友，我是一个都不愿意少。”

半个小时后，霍杨收拾了行李，扛上叶朗的房车。这车近看居然能比远观更炫酷，他早就想染指一二了，正垂涎地摸着上涡一样的折叠篷。

“有钱人，扛造。”霍杨叹了气，“先说好，我对翡翠鉴定也不懂，千万别找我，我只能给你当个半桶翻译。”

“这就来！”霍杨转窜上了车。

霍杨笑起来还是见牙不见，只是晒黑了，那排白牙就格外的亮。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的原因，他满镀着一层金边，连睫都绒绒地发光。

“我也就是去看看。”叶朗轻描淡写地说。

叶朗瞥到姑娘们都在吃吃地笑，就连女主人也有忍俊不禁。后者接收到他的神，解释：“在我们傣族，男方都要在结婚之前给女方打一纯银的首饰和餐，银腰带是最必不可少的，女方生孩都不摘下来。这位‘多里’也是汉族人，寄住在我们家，跟银的老人学手艺。”

“西双版纳好玩吗？”霍杨扭问他。

“哦，那里是很有名。”霍杨想了想，“瑞丽在边境岸上，每年来很多缅甸的料，这的你要看路径，经过多少手，因为很多行家会去上游调货，把好东西走。你又不缺钱，不如直接去缅甸……”

“嗯。”叶朗懒洋洋地靠了下去，胳膊搭在扶手上，“我们打算去瑞丽。”

他和叶朗相隔万里的时候，并不如何想他；然而当叶朗站在了他面前，他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原来那思念，就像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