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怒目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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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见室内布置雅洁，并不像个囚禁之所，稍稍安心，忙将那人稳妥安置床上，又将锦被展开与那人密密裹了。

车辘辘前行，约摸走了一刻工夫，到得一间民舍门前，那青年，“小五，就在此间了事吧。”

少年一滞，觉背上那人越发抖得厉害，再拖延下去只怕冷也冷死了，再不敢迟疑，背了那人上车，却见车上燃着一只炭盆——这三伏天气，除了前这位病人，难谁还要用炭盆么？

狱使也不生气，拾了那张纸匆匆看了一回，心一块大石放下，仰面躺在地上长声叫，“恭送鹤使！”

舒念从怀中掣一块银令牌，翻手一亮，“九鹤府奉上官令，前来提人。”

舒念听若不闻，喝令少年，“上车！”

舒念并不理他，翻下，上前揭了车帘，向少年，“快些下车。”

少年越看越是惊奇，匆匆跟上。

“下车！”

舒念皱眉，“你若不走，难还想留在郊狱？”

少年渐渐警惕，“舒小五，咱们这是去哪？朝廷要如何置郎君？”

那人裹在被在犹在不住战栗，此时越发抖得有如秋风中一片枯叶，齿列撞击，格格作响。

解至腰际时，忍不住看了舒念一，迟疑了一下。

那青年哈哈大笑。

少年只得依言照办。薄薄的内衫尽数敞开，褥间笔直秀长两条，那肤是极致的白，因在重病之中，冷骨髓，一个躯张而僵，连足弓都拉作一条直线，仿如一绷到极限的琴弦——

应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便稍放心。

守在外间的狱使大惊失，迎面拦阻，“鹤使这是？”

少年回，便见舒念手执一柄针带，上面密密别着数十支长短不一的银针，猜测应是施针治病。他自来知晓舒念医术了得，由不得心生希望，忙与那人解开衣襟，雪白清瘦的一个躯——肩宽腰窄，秀至极。

少年只得跟着舒念内，却见那青年带着的一众人并不跟着他们，自留在外间持刀散立，仿佛在外间游弋监视一般。

舒念在门边袖手而立，见少年终于过来，“呛啷”一声拉开郊狱沉重的铁门——

狱使应了个“是”字，却仍是迟疑，双膝一屈迎跪下，“求鹤使留个字据。”

得室内，便见舒念已经除了披风，正自立在盆架前洗手，听见脚步声，也不抬，“扶他躺下。”

三人了郊狱，已有小队骑兵在外等候，跟着一辆极大的车，领的青年二十余岁，与舒念上服一般模样——亦是九鹤府中人——目光轻飘飘地从舒念后二人上掠过，吃吃笑，“竟还活着，果然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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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从怀中摸一张盖着鲜红戳的纸，掷在地上，冷笑，“狗才，难我会讹你？”一足踹在狱使肩上，将他实实翻了个个儿，大步离开。

少年心生疑惑，“这是哪里？”

稍加碰，便要玉碎前。

舒念八风不动，“解啊，发什么愣？”

极是修长，竟是一举不得。迟疑一时，只能去了被卧，勉将人负在背上。

舒念斥，“盖什么被？打开！衣裳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