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害怕。

"赢了啊。刚才公告没看到？你网络不好？断线了？还是系统了BUG？你现在在哪？给个坐标我过去找你。"这回换无咎连珠炮般抛一个又一个问题了。换别人，闹这乌龙也许只是小失误，一笑置之便可，可这是千里啊，他为了野图、为了公会可说投了200％的力，最关注战场上每一最微小的变化的人永远是他，他的计划可以延展到未来的几步、十几步，现在竟然连BOSS打完了都不知？

无咎奔跑的脚步越来越快，冥冥中那片寂静在驱使着他。他害怕，他在内心里坦然承认他害怕，他害怕千里会再一次彻底消失在通话的另一端，彻底消失在LDM，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他害怕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里再没有千里这个人，他害怕他想阻止却无能

以往，无咎和千里甚少语音，以文字为主，在彼此中的印象，只是一个游戏里酷炫的角而已，那是真实的虚无。

"千里？人呢？"无咎不由重复。能让他急切的事情不多，他一直盯着千里的状态，显示在线，且网络状况良好，可通话的另一边就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是一片令人恐惧的寂静。

"……啊？"千里愕然，"赢了吗？"

或许，不是急。

"修罗，你理一下这里。"无咎对旁的修罗说，修罗回答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无咎就风风火火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边保持通话边四仰张望，哪怕能快那么几秒找到千里也好。如果说真的是网络问题或系统BUG，无咎会很坦然地接受。所以，他等着千里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然而千里愣是在这节骨上卡住了，半天没说话。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无咎曾以为他对任何事都难以有所依恋，直至，那个不由分说闯他的生活里，不知不觉与他每日朝夕相的人，突然之间消失了，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千里？听得到我说话吗？回个话。"无咎说。

其实他都不懂他在急什么。这里是游戏，再危险也就是回城报个到的事，还能真人命不成？

"千里，"无咎赶打断他，"BOSS推完了。"

无咎回想过无数次，当年千里离开之前是否有什么异样，他们最后一次对话的聊天记录无咎甚至能倒背如，但有什么用呢？他连一蜘丝迹也没能提取来，毫无预兆，真的是毫无预兆。千里仿佛一直是那个千里，他们两空白的一年只是无咎这边的一个BUG。

盟吗？"不等无咎回答，千里就追问，左手握了弓柄，由内而外瞬间战斗状态，同时心里不停地骂自己傻——靠，刚才放空个什么劲？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犯这低级错误？BOSS要真丢了，也TM是自己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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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那无边的寂静，害怕那虚无缥缈。

可无咎的心，就是莫名地揪了起来。

如今，全息网游里，每个人都活生生地存在在你周边，他们的音容笑貌、举止行为都那么鲜活骨，有时令人分不清，究竟哪边才是现实。

"千里？"无咎不停地转动视野，却始终捕捉不到千里的影，以千里的功力，他有心隐匿，若还能轻易被人揪来，他这大□□号就可以卸了。不过，无咎有优势——他应该是游戏之中最了解千里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