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岱“哦？”了一声说，“现下散场也无不可，张老爷？有劳你送陆老爷回府吧。贤侄随我来。”

他等了好一阵都不见韩岱开，忍不住抬看他，却见韩岱眉都是志在必得的笑意，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小菜已不是当初情窦初开的少年，这灼灼目光里透着的念，他猛然看懂了，心里不觉咯噔一下。

东湖原本就，如今飘着十几艘画舫，越发地明艳照人。陆老爷被张老爷拉到他亲戚的船上去了，原本他也想请小菜同去，小菜对张老爷京里那些亲戚避之如蛇蝎，忙婉言谢绝了。

老爷请到一旁说：“张兄的心意小弟十分激，让张兄如此费心，小弟已经过意不去了，怎好再让张兄破费，不如这样，画舫和戏班仍开，这银么，还由小弟。”

他的袖间笼着数枚暗，上浸过麻药，将军吩咐过，危急时刻用来防。他揣了许久，一直没有用武之地，莫非今日要派上用场？

“磨盘山的战，已经打完了。王师虽胜，却损失惨重……”

张老爷那艘画舫跟其它的一般无二，里不知唱的哪一，那唱词听在耳中有几分轻浮。小菜在外犹豫了一下，舱就探张老爷的脑袋来说：“哟，少爷大驾光临了，快来。”

小菜知，韩岱已给足了面。他缓缓走过去，韩岱打开舱尾，那里有一条不起的乌篷船，船上只有一名艄公。

小菜低声跟小厮说：“一会我说要扶老爷回去，你便说，太爷也有醉意了。”

小菜还未在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船上已经作一团了。那艄公的武艺竟十分，他很快摆脱了缠住他的人，与韩

小菜拱手说：“晚辈荣幸之至。只是，家父不胜酒力，可否容晚辈先送他回府？”

小菜旁的小厮忙着吩咐说：“老太爷也醉了。”

他问这话，一来给韩岱提个醒，若他敢动自己，将军回来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看得来，韩岱对将军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二来自己也确实想知磨盘山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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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韩岱叹了气，说，“天妒英才啊。贤侄节哀。你……”韩岱见他的摇摇坠，好像要跌到里一般，忙伸手去拉他，谁知，尚未抓住小菜的手，不知何飞来一，几乎打在自己的眉心上，韩岱反应极快，一偏恰恰躲过了，几乎同时，湖心亭的芦草中猛然跃一人，冲他直刺过来。

船到湖心时，夜风阵阵，灯火忽明忽暗，人的心思也变得微妙起来。小菜双手抱膝，静静听着的声音。

月下小菜的面苍白起来，他说话的声音也有几分战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求将军相告。”

韩岱顾不得小菜，转就往船舱里钻。艄公正要过来援他，冷不防他那也蹦个人。

陆未庵左右两侧的人皆是面无表情，小菜看了一他们健硕的材，便知那是行伍之人。他扭去看戏台，那扮相分明不是平湖本地的戏班。

韩岱的笑容凝在脸上，神中总闪过一丝疑惑。他站起来，踱步到船舱外，暗自想着：小菜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韩岱的心思，小菜其实还未完全猜透，更猜不到韩岱费心机把他到这小舟上，竟是为了那他自以为浪漫的回忆。他只猜到韩岱有些样要耍，他猜那可能跟将军有关，现下的情形，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了。

小菜只好起了。小厮跟在他后面，不住打呵欠，看样已经犯困了。昨晚上府里的下人忙了一夜，今天又要早起，小菜也谅他们，就说：“等下直接把老爷送回去，你也跟着歇息一下。”

韩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桌。依然是这幅眉，他已经想了四年，有时候想起来，似乎隔着烟笼着轻纱，看的不真切。然而，越朦胧越是叫人心难挠。四年来，看过他委屈，也看过他开怀，可那些都不属于自己。从今往后，他要这人，只为自己笑，也只为自己恼。

压着心里的厌恶和惧怕，小菜正问：“将军近来可有磨盘山那边的消息？这仗也快打完了吧？”

小菜犹豫着不想过去，就招手唤了小厮过来，让他先过去瞧瞧。

四

小厮忙不迭，跟在他后面去了。

韩岱转过来，转着手里的酒杯说：“老夫千里迢迢来江南赏景，今夜月圆当空，贤侄可愿陪我一叙？”

小厮半天才回来，说：“张老爷那条船在最后，小的跨了几条船才过去的。老爷喝多了，可张老爷不放人。这会还在着呢。”

小菜权衡了一下，便跟他走了去，回看时，见张老爷扶起陆未庵，跟那小厮一并了舱，才放下心来。

“义父呢？”

佳肴，讲究的是火候，如今火候到了，该是慢慢享用的时候了。

陆夫人忙说：“你去看看吧，他酒量不行，可别喝事来。”

他韩岱最不怕的就是等待，他等了那么多年才换来了今天的势力，他同样可以为值得等的人等这么多年。

他的举动让小菜一阵心慌意，他跟去追问：“将军为何言又止？”

陆未庵也就答应下来了。

陆未庵已烂醉如泥了，在一旁的榻上酣眠。那桌上有一人背对着大家，摇晃脑地跟着哼曲，小菜看了一，忽然醒悟了。那人，是韩岱。

张老爷皱眉说：“兄弟你怎么看不起我。你不必担心。我京里那亲戚也过来，是他想闹闹，他也仰慕老太爷，这银大半是他的，我只是个跑的。今晚兄弟见了他，多敬他几杯就是了。”

夜的时候，陆老爷携了家眷和宾客，一群人浩浩雇了几十辆车，直往东湖去。他的二房也来了，说是这辈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场面，想来见识见识。小菜护着幼弟，跟叔公同车。陆老爷在为首的车上，跟张老爷一块。

陆夫人一听便急了，推了小菜一把说：“你快去看看，刚才张老爷不是怨你不给面么，那虽是玩笑话，可酒桌上，玩笑话就能当真。你去替你爹会酒，就扶他回来。”

众人上了船，船就错排开，在湖面上缓缓地飘着，船之间挨得近，宾客们可以互相走动说话。戏一开锣，便把众人的说话声掩盖了，小菜见叔公听戏听得迷。就悄悄移到娘亲边说话。他那五岁半的妹妹，牙还没长好，老嚷嚷着要吃瓜，小菜就耐心地剥给她。小菜他们这条船上唱的都是三国戏，老太爷就看这，陆夫人却兴致索然，不时往舱瞧。小菜便说：“爹去应酬张老爷了，一时半会怕是不回来的。”

“你一路离京的时候，路人未曾议论？”韩岱有些犹豫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