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个半月，渝江之事有了些眉目。这日蒋钰面带喜，乍见了他那模样，顾连卿打趣：“看你笑的红光满面，莫不是秦珂答应与你完婚了？”

尹修听后，眉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顾连卿也坐到榻上，倚在尹修上，“阿修，被他们吵了大半日，有些累了，我先睡一觉。”

顾连卿叹一气，低声：“阿钰，莫要多问，此事便听我的。”

听完他的话，尹修伏在他上，“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担心一场。”

“你究竟知什么？连卿。”手中拿着凭空现的所谓证据，蒋钰看向好友。不知何时起，曾经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兄弟之间竟也有了隐瞒，而以他对顾连卿的了解，能让他如此的，不过只有——

回了碧霄，尹修恰好也在，正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看的兴起。抬瞧见顾连卿，注意到他的脸，便放下书问他：“怎么这幅模样？发生何事了？”

刚刚才坐下的蒋钰猛地起，“你说什么？”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连卿，“为何不追究？渝江一事上耗费了多少心血，怎能说不追究便不追究，且很可能有顾连宸牵涉其中，如今你却说不再追究，连卿，你究竟如何想的？”

家团聚，难免要多饮几杯。想来今日也没谁愿意早起赶这早朝，宣布取消中秋宴的旨意时，便通知今日不早朝了。”

顾连卿不再说话，蒋钰也沉默许久，半晌，他才问：“他为何要这样？”

手上着铁链的中年男摸着那一把胡，“倒也没甚大事，只是听闻刑的折圣上久久不予答复，罪臣只想知，这漉漉的牢狱，还要待多久。罪臣好歹也是一把年纪了，夜不能安眠实在有些折磨人了，敢问

“好。”如今天气凉了，榻上时刻备着薄毯，尹修一手搂着顾连卿的肩，另一手将薄毯扯了过来，盖在他上。顾连卿睁开，抬对他一笑，又垂下睡去。

账册中的笔迹，与那书信中的笔迹，全都与邢大人本人一模一样，甚至那些书信中提到的几位官员也全数招供了行贿之事，邢大人的罪名，已然坐实了。

“我七岁便伴读，与你成了至，你的一言一行我都熟悉的很，你如今的行径，若非为了他，我也想不第二个人了。”蒋钰放下手中的账册，“为何，会这样？”

“罪臣邢洲，叩见圣上。”狱卒上前将牢门打开，顾连卿甫一踏，邢大人便要叩拜，却被顾连卿扶起，“邢大人免礼。”

“邢大人何必如此。”顾连卿竟觉几分无奈，“您提见朕，所为何事？”

渝江之事一直未曾告知他人，工事重新修筑后，工匠们仍是不被允许随意离开。然而那边的工事才不过刚刚又有了起，之前工事被毁的消息竟不胫而走，几日之内便传遍了京都。

“我从未打算牺牲邢大人，只要一日未下判决，此事便尚有回旋余地。哪怕无力更改，我也会将他救。”

无视他的揶揄，蒋钰：“是渝江之事，那挑唆百姓引改之人的下落有了些眉目。目前正派了人追查，相信过不了多久，至少也能揪住他们一条尾。”

罢了，要查便查吧。既已放了消息，想来也是不怕查的。

顾连卿手上一顿，静默半晌，蒋钰还在疑惑他为何是这反应，便听得他：“阿钰，此事暂且放一放，不要追究了。”

“你是不是知什么？”蒋钰看着顾连卿，似是想要从他上看什么来。

“请圣上下令彻查此事。”又是一场角之争后，倒是难得统一，一齐喊着请求彻查。

本以为这一回多半是也什么都查不来，但结果却实在人意料。

“为何？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恕我难以从命。”

工尚书邢大人，贪污受贿，将赈灾款收自己中，致使工事受损。其往来账目以及与行贿之人的书信皆被查，证据确凿，即刻在渝江域内收押，转送回京。

“即便救了又如何，他兢兢业业大半生，拼搏了十数年才赢得的荣耀全数作废，甚至冠上一个骂名，这样与死又有何异？”

“方才睡得沉，没能听清你说的什么，好了，这下无事了吧。睡吧，昨日累惨了。”

从未亲见过洪的人，自然想象不洪的威力，初见形的堤坝怎可能抵挡得了那样的洪。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再扯贪污赈灾款项之事，对自己的对手施以打击罢了。

累惨了不假，可没说是逛庙会累的还是那事累的，这话说的，有些讨打。可尹修也困得很，被他这一搅，方才因为梦境而有些焦躁的心也放松下来，困意袭来，也没心思打他了，闭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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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工事怎会说毁便毁，定是有人从中中饱私，用了下等石料，才会被一场洪摧毁。”

刑看守天牢的官员本以为这回为他请示也是白跑一趟，却没想到皇上竟答应了，实在吃了一惊。

顾连卿着额角，“此事由刑彻查，由蒋钰督察，还有何事？若没有了，退朝吧。”说罢便起离去，哪怕仍有大臣有事启奏，也来不及开了。

自然蹊跷，无缘无故的，整个渝江域的洪怎会突然全数到了主上，又怎会算准了日恰好冲毁了尚未修筑完成的堤坝。彻查？已然彻查过了，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疑，再查还能查到谁上？

朝堂之上，这下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我如何想的不重要，你只听我的，不要追究了便是。”

“启禀圣上，渝江之事来的蹊跷，恐怕有人从中作梗，还望圣上下令彻查。”

想到此，眉皱的更了些。“你我皆知，邢大人不可能贪污受贿。究竟是何人值得你这样维护他？牺牲一名肱之臣也在所不惜。”

刑递上了折，判了邢大人斩首示众。请批的折在顾连卿书案上摆了三日，也不见他动一下，于是，第二本同样的折递上了顾连卿的书案，仍是未动。一直拖了十几日，那折顾连卿就是不批。便连狱中的邢大人都嫌等得太久了，陷囹圄，却提要面见天。

顾连卿猛然回，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会知？”

“没什么，你只记住，此事不要再查了。”顾连卿说完，便又拿起方才放下的奏折继续批阅。蒋钰看他有意回避，不再多言，离开了御书房，但心中却也未将此事放下。顾连卿越是不叫他查，可他却越想要查个落石。

邢大人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罪臣罪之，不敢当。”

顾连卿看着他许久，才：“渝江失事的消息不知被谁放，朝中全都要我彻查，今日方下了旨意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