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他的痛苦是因抗拒这世界而起，那么现在，罗瑞·丹西已经代替他完整地接受了这个世界。痛苦奇迹般消散了，雾气散去，光芒复现，目标又重新清晰起来。

丹瑟利尔的意识终于回到了此时此地。他整理思绪，努力抛开过往中那些不堪的经历，把力集中到现在。

某次罗瑞从房产中介的办公室来，和个很的黑发男人肩而过，那人穿着这间公司统一的黑西装制服，脖上挂着证件，手里抱着一叠资料，只是个匆匆而过的普通地产经理人而已。

丹瑟利尔想起了曾经的噩梦：所有研究都变得毫无意义，自己也放弃了亵渎术士的份，变成了随可见的普通青年。

罗瑞·丹西的生活里没有阿什尔。而阿什尔的生活里一直有丹瑟利尔。

憩了一会，醒来后又变回了丹瑟利尔。

这些事，九年前他就应该开始，但那时自己的状态十分奇怪：他不太能专注于法术，浑浑噩噩，明明记得应该什么，却无论如何也不到。从渊回来后他就一直有这倾向，并一天天加重，直到得知地堡里的品分散各、地堡本已经不复存在，痛苦几乎到了某临界，心都被疯狂的暗笼罩，就像心灵燃尽，连余温也已经消散一般。

当初，他故意在渊留下了一门，等灰烬之主恢复力量，一定会想办法扩开这门，到人间来寻找和报复他。这正是他想要的，他要在人间对付被劣化的镰翼，然后控制住其灵魂，用作与像建立连接。只要是利维坦之书上所提示的、论证过的，能到的事他都过了，利用镰翼力量是他唯一想尝试但还没成功的。

还有的时候，罗瑞偶尔会一个人去看电影，毕竟他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他坐在黑暗里看嚼着爆米，斜后方与他隔着一排的地方，穿风衣的黑发男人和他一起欣赏着屏幕上的富翁英雄炸掉了满天的战甲。

罗瑞住的公寓里没有任何能与“施法”扯上关系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仿古的家居装饰，全品都是简约明快的年轻人风格。他父母在车祸中去世，留下了足够他生活的财产，他的不太好，生过很多大病，十几岁时似乎还遭遇过暴徒袭击，旧伤和顽疾缠，得经常去医院就诊……

回忆着这些时，丹瑟利尔靠在汽车后座上，昏昏睡。他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和两个狼人坐在汽车里，汽车驶向他要求的地方。

丹瑟利尔想嘲笑过去的自己——自诩为研究者，自认见过他人不能及的知识，但界、心却和随可见的青年人一样狭隘。

有一次剪发时，造型师看到他颈后有个形状少见的文，罗瑞说那是十几岁刺上的，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义，只是为了好玩。他确实也是这么认为的。至于另一的文，他自己还从未发现过。

丹瑟利尔还以为自己睡了一整天。对现在的他来说，现这异常并不稀奇，他很清楚，自己上的不对劲已经持续数月，而且每况愈下。

了很长时间，阿什尔终于成功了。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丹瑟利尔的生活，而丹瑟利尔则作为“罗瑞·丹西”醒来，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开始平凡无奇的崭新新一天。

偶尔他会梦到一些可怕的东西，比如前所未见的生和雾弥漫的红天空，这也不奇怪，人人都有噩梦的时候，更何况他不好，医生说不舒服也会导致经常噩梦缠。

他不该心灰意冷，因为这一切并非毫无意义。像与利维坦之书不为金钱而存在，不为利益而存在，不为超越他人而存在，不为受人尊敬认可而存在，更不为外界是否需求而存在，研究本即是意义。师长与父母也一定是抱着这样的

后来有一年，罗瑞试过去健房改善一下`质，他从最小负担的门级运动开始，结果却面惨白地在地板上，把其他学员和教练吓得不轻。有一次他还现了哮小发作，教练们一致认为他的状况不适合再继续锻炼，健适合希望自己更壮的普通人，不适合过于弱的病人。罗瑞自己也害怕了，意识到这是急于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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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成真了，他真的就这样度过了庸庸碌碌的很多年，认识了所谓的朋友，享受着生活里的便捷，积累了那么多记忆。

罗瑞退掉预付金后，经常来健房的另一个人也办理了退费。那个人个，线条健康优，睛也很迷人，他总把半长的黑发松松束着，有古典绅士的气质。得知他也要离开，健房里不少人觉得有可惜。

在陷回忆之前，他刚从“虚假灵魂”和“记忆锁”里挣脱没多久。罗瑞·丹西还在他的意识里，不是单独的人格，而是与他为了一。此时此刻的凌晨，他竟然有希望能来一杯巧克力……可这应该是罗瑞的好，而不该是自己的。

如果他放弃过去、真的宁可梦里的那人，那时亵渎术士丹瑟利尔就死了。所以丹瑟更加不愿意去接外面的东西，觉得越是这么，就越会加速那一天的到来。他说自己也隐约觉得这样不对，但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面对这次小失败，阿什尔装作平静，其实心里七上八下。他问起导师的觉，丹瑟说，恍惚中好像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在这个时代，抛弃了原本的份，假装自己只是个平凡的青年，自我欺骗地继续生活下去。

在咖啡店里，罗瑞和这个人背对背坐着，但毫无察觉。有时罗瑞去医院复诊，这个人穿着男护理员的衣服，着罩，从他边匆匆而过。

以前他也对阿什尔这样过。他们都背负着本不属于自己的经历，在谎言筑造的平静里享受了一段时间，然后撕裂束缚，尖叫着醒来。也许唯一的区别是，当年阿什尔变成猎后，丹瑟把他留在边，让他成为最忠诚的伙伴，把他留在狭小的世界里；而阿什尔给导师“虚假灵魂”后，他自己却潜藏了黑暗里。如果不是后来现其他恶，他甚至不会和“罗瑞”发生谈。

罗瑞·丹西的生活里没有法术，没有利维坦之书，没有七零八落的地堡，没有像，没有黑暗生，更没有恶。

而现在，他不再有这觉，乌云被风横扫一空。也许“虚假灵魂”和“记忆锁”在搅神智的同时，也悄悄移除了扎他心里的针。

阿什尔向导师小心地伸手，尽量不暴张或者恶意。他像拥抱恋人一样，把丹瑟的轻在自己颈边，手指穿过金棕的发丝，正停留在丹瑟颈间的符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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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的生活里也没有阿什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