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他宁愿死。

钱赢看着面前这个人，半晌没说话。

钱赢正在关押边以秋的那间仓库里，跟他面对面坐着。

他听到这些的时候是嗤之以鼻的，觉得那些人把边以秋太过神话了，觉得他爹老了，变得贪生怕死毫无雄心，连黎九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一条浪狗都能骑到他脖上为所为。他怎么就没看来姓边的有什么特别？

“……”钱赢觉得这人真他妈的是个异类，都到这地步了，怎么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边老大，别耍嘴了，你我都知，没有用。”

钱赢嗤笑一声，显然无法理解他这近乎于献祭般的虔诚到底是为哪般。当然，他要是知边以秋不跟他合作是为了柯明轩，不知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左边：“不会事吧？”

右边那个说：“大概是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吧。”

钱赢：“跟我合作，或者见不到明天的太，你选一个。”

凌撞上。

“柯少，让我也享受一下你这辆几百万的豪车……卧槽，这动作也太快了吧。”顾凌吃了一嘴宾利的豪华尾气，郁闷地招呼手下迅速跟了上去。

“赢哥在忙……”

边以秋呲牙笑了笑：“天气预报说明天是天。”

当年黎九一意孤行洗白玖安，他，他到了，但他也付了异常惨烈的代价。而且据钱赢所知，在黎九有生之年，也没能到真正的洗白。否则他不可能安安稳稳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是会死在仇人的枪下。

边以秋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稍微略思考了两三秒，然后说：“因为我想净净地活。”那样才得上柯明轩。

后来周明事迹败，十个指被边以秋一一敲碎——不过也仅仅只是损失了一双手而已，碎掉的指骨并不是无法接上的，所以他觉得边以秋还是仁慈。就算他曾经是黎九手下忠心耿耿替他征战杀伐无往不利的一把兵，现在黎九不在，他守着个洗白了的玖安集团，守着那千八百个想跟着他过太平日的兄弟，再锋利的刀刃也都钝了，还怎么跟他斗？

“姓钱的你个王八！”林嘉彦拍着门板嗷嗷大叫，“你他妈放我去！钱赢！混，放我去！”

可是他没想到野兽最擅长的就是蛰伏和等待，然后在某个时刻腾然跃起，一击即中。他那艘价值二十亿的豪华游一夜之间沦为废品，所有非法易被国际刑警一网打尽人赃并获，要不是他跑得快，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监狱里了。

现在边以秋跟他说，他没想过走回路，看起来是要将玖安洗白到底。可是这样的豪言壮语，是建立在他活不到明天的基础上。所以钱赢不懂，这样的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梧叶山！”柯明轩边说边拉开自己那辆宾利添越的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率先冲了去。

左边：“要不去看看吧，万一了什么事……”

左边那个问：“怎么没动静儿了？”

于是他问：“你真不怕死？”

钱赢说：“边老大，你想好了吗？”

“那为什么不考虑另外一条路呢？”

钱赢一条搭着另一条，斜靠在椅背上，是个相当惬意的姿势。边以秋的力大概恢复了两三成，劫持钱少爷杀去是不可能了，但维持个帅气姿势坐在椅上不往下倒还是可以的。

“行。边老大，你。”钱赢知他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所以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的。你已经打了肌松弛剂，只要再加一针比妥混合足量的氯化钾，你就会跟睡着了一样，什么都觉不到。”

“忙个！”林嘉彦红着圈吼，“你就去问问他是不是打算饿死我！我他妈还没吃晚饭呢！”

了半天力活儿累得够呛的林少爷靠墙坐在地上气，看到有人来有气无力地说：“去把姓钱的给我找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平静，并没有仇人见面分外红那剑弩张的氛围。如果不是时间场合不太对，在他俩中间支张桌再倒两杯酒，简直就跟老朋友聊天似的和谐。

不过，聊的话题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怕啊。”边以秋一脸坦然，“能活着谁想死啊。”他当初那么艰难那么辛苦都努力地活着，没理现在日过得这么还想着死。

“那我先谢了。”边以秋笑得云淡风轻，半濒死的恐惧都没有。

“行吧。”边以秋，“那我告诉你，从玖安洗白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再走回路。”

右边略思考了下，默默掏钥匙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了去。

“……”右边给左边递了个，左边转噌噌噌跑了。

他十三岁就被他爹送到国外，其名曰是念书，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他爹说，黑这条路一旦走了，就没办法回。你想金盆洗手，那也要你的手洗得净才行。有多少人在得到了金钱，权势，地位，以及尝过了那让人上瘾的血腥味之后，能真的放得下呢？

门的两个兄弟遭受了足足半个小时的音摧残，听着林嘉彦把之前砸过的东西捡起来又噼里啪啦砸了一遍，然后……里突然安静下来。

就算你能放得下，手底下跟着你生死的兄弟能放得下吗？你曾经踩踏过的轻视过的玩过的打压过的仇家能放得下吗？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你吶，他们都在等着那一天，等着你“洗白”，等着你边的爪牙都废了，等着你手中的刀枪都收了，等着你从权利的峰跌下来变成一个所谓的普通人，然后他们会一拥而上，将你撕得渣都不剩。

顾组长问：“有情况了？”

右边：“最多是砸累了。”

钱赢刚回国那会儿，听了很多边以秋的“丰功伟绩”，说这人如何能打会杀心黑手狠，如何藏不城府沉，如何不要命如何不怕死。连他爹都不止一次提醒他，没事别惹边以秋。

边以秋药劲儿还没过，钱赢也没再把绳给他绑上。反正现在这境况，他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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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爹的警告起了反作用，钱赢偏偏都和玖安作对。利用好赌的周明将弘源掏空，而在货船上藏毒陷害。倒没想过要把边以秋就这么整死，他只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反击。

第五十六章

几天之后他才知自己

林嘉彦企图放走边以秋的行为让钱少爷大为光火，可对着林少这么个暴人又实在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他带回休息室关了起来，吩咐守在门的手下，只要林少爷不自残不自杀，他就算把休息室拆了也不要开门。

边以秋问：“我需要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