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是烛玉。

虞沛走灵堂时，那男人还在磕。

若不是想着虞沛不在, 还得查清潘娘死因, 记忆又都是些零散碎片，转太快，他早就动手了。

细看之下，额角与脖颈有青起伏，手竟也攥得涨青紫, 显然是忍无可忍之态。

虞沛：“蛟背村里有人勾结山鬼，在暗中破坏结界，姜师他们正在几结界守着。算着时间，你已经快到一个半时辰了，不如先离开。”

那已有亲眷来吊丧，潘娘的丈夫在旁搀扶，他后还跟着个小孩儿。

烛玉看见，冷哼：“左右要走，总得给他找些苦吃吃。”

虞沛察觉到不对：“你的意思是，她井后没有死？”

她偏过看向灵堂。

虞沛动往前，刚走一步, 就被人拉住手。

这跟被活活折磨死有何区别？

隔很远都能听见他在嚎啕大哭，被那男人拍了几掌也不见止声。

烛玉应好，随她望向灵堂。

虞沛思忖后问：“烛玉，如果依照记忆里的片段，你能找到她的家吗？”

“可那井底并没有鬼息。”

“那是潘娘的儿。所幸跟他爹天差地别，与他娘也亲近。”提到潘娘的儿，烛玉语气稍缓，“若潘娘是投井而亡，井中又无鬼息，那鬼牙会不会在她家里？”

烛玉冷睨着喧闹的灵堂, 吐两字：“井。”

井？

烛玉便将这段时间看到的东西尽数告诉了她：“那潘娘说是成了亲, 却比坐牢还苦。整日挨受毒打不说, 家里人竟还任由她受那畜生折磨。”

——他僵地跪倒在地，成了提线娃娃，被控着磕起来。一下比一下砸得重，声响竟压过锣鼓唢呐，惊得那些看客纷纷侧目。

竟真是井？

听到最后，虞沛已是怒不可遏。

话音刚落，那男人的双竟像凭空断裂的木枝，从中一折。

灵堂内亲眷已拜了三拜，便该潘娘的夫郎叩上香。可他没跪，只往香笼里随意斜了三炷香便算了事。

“我再留一会儿。”虞沛远望向灵堂，“如今潘娘的亲眷都在这儿，我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起先有人小声叹他痴情，可足足半刻后，众人的神就渐渐变了味。

都是一个村里的，不说知知底，平日里也常打照面。

虞沛怔愕。

直等他将磕得血糊糊的，烛玉才稍动手指，影逐渐消失在记忆之中。

明明她在轿上还笑得那般开心，可不过几年光景，就连活下去的勇气都被磋磨至尽。

毕竟她最终阖的地方并非在井底，而是家中。

她看不清灵牌上的字。

记忆里看见的，潘娘的家应在蛟背村往北，恰好与坟场相反。

跟其他人不同，小孩儿的脸也清晰可见。像颗茸茸的桃儿，脸哭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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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玉？”虞沛跟着他走至一旁, “怎么样，清楚潘娘的死因了吗？”

虞沛拧眉：“那井……”

他的脸比之前难看许多，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以解决的糟心事。

说白了，他们的仅是潘娘和她夫郎的记忆，即便当时能改变什么，到下一段记忆里也是如此。

“还剩了一气，全拿药吊着。”见她神情越发难看，烛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如实相告，“说是拿药吊着，其实全是那畜生在附近采的药，胡往伤里，估计是……不愿钱。如此没拖几日，那畜生就传消息，说是潘娘已去。”

那畜生便是死个千百回，也没法解气。

“她前几日又挨了回打，郁结难舒，下了那井。”烛玉，“我当时实在难忍，没等她井就拽回了她。但没用，到下段记忆找着她时，她已经过井了，又遭那畜生毒骂一回。”

借着零碎的片段，他也能找来。

烛玉应：“这倒不难。”

烛玉：“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