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思安倒不那么想知他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即使日日为温行整理奏折，思安对朝政上的事所知也是有限的，文书上不能纵观全局，思安也懒得细究，过过耳皆不过心，就这么糟糟地想一想，已经脑发昏发沉。

思安此后再未现于任何俞氏宗亲和旧臣面前，但总还是有人知他仍活着的，比如俞嵇卿，比如冯妙蕴。

“让他好好在东静一静，磨磨。”传下诏令时，温行只有淡淡一句话。

信自然不到思安手上，阿禄前拿在手，后就于温行，因思安意相求，冯妙蕴与应徽那一批女同被放还家中，她的家族在温行接受禅位时极力为新朝奔走，几乎未受波及，冯氏弟在汴梁各衙门官属领差，比在前朝还得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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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还是写给思安的。她在信中说自己将命不久矣，希望思安今后能多照拂她的儿，就看在孩上也留着俞家的血的份上，若是可以，希望思安将孩过继名下。

为大内总，阿禄不能只着福宁殿，月初月末都要召集各司各局将中诸事分派梳理，又将上一月的账目等查看一遍，冬至过后

桩桩件件细数，以思安对温行的了解，总觉得近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有隐秘关联，而温行或许有些什么打算。

阿禄亲自用一小轿把冯妙蕴送顺义侯府，冯家只对外说女儿已去了。从此，这两个与思安过去有解不开的瓜葛又都确切知思安还活着的人，都圈于一座府宅内。

事之因却在已故景末帝后封顺义侯的俞嵇卿留下的独上。

阿禄把信呈给温行，并十分小心以免思安听到什么风声。

番外九

新朝没有对前朝皇室遗脉赶尽杀绝，但也不会对其放任。前朝宗室无一汴梁者，俞嵇卿几乎等同被囚禁于顺义侯府，失去自由的俞嵇卿郁失志，皇位与权力于他也不过是一场幻梦，甚至梦都没多久，听说他曾试图自我了断，然而他是新朝标榜仁德的证明，温行派了一大班人守着他，本不让他寻死。就在那时，冯妙蕴辗转求人给阿禄带了封信转思安，请求顺义侯府。

直到冯妙蕴为俞嵇卿生下一，思安才得知此事，也是很久之后又才知，冯妙蕴家与俞嵇卿母妃娘家有些亲缘血脉，她与俞嵇卿从小就认识，叛发生之前，旧京已传要给当时为赵王的俞嵇卿议亲，冯家女在备选之列，冯家意属赵王，冯妙蕴与俞嵇卿又有从小的情分在，冯家打算为她博得王妃之位。

阿禄捧了丝被，温行抖开轻轻披在思安上，本想帮他捋走脸上的发，大概思安梦中觉得，往脸上挥了挥手，正好碰到温行手上，不知他梦里到底怎么梦的，就此抓住温行的手掌压在耳边，不放开了。

十年前温行得胜归朝，俞嵇卿已在东都登基，或许受此鼓舞，仍然支持俞氏皇权几个家族和一分禁军对宣武军在朝中的势力最后聚力反扑，弩之末焉能与雄狮悍兵抗衡，至俞嵇卿禅位前，这些阻碍都被温行扫平。

午后的时光似乎格外漫长，阿禄见两人靠在一起的影，心里也莫名觉得安定，要不是当着差不能打瞌睡，他也想晒晒冬日打个盹。

支持太的朝臣对于太被罚思过难免有些疑忧，怕太从此失去圣心，但思安整日伴着温行，觉得父俩并未如他人猜测那般僵持。那日温睿奉药之后，他们关起殿门说了好一会儿话，温睿走后思安还特意去瞧了瞧温行的神，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过程当然不会没有厮杀血，正因如此，温行早早把思安送到汴梁。

随着太禁足思过，议论慢慢地也就平息下来，虽自始至终无人提及易储一句，但太看似被冷落的境遇还是刺激了一些人蠢蠢动的心，譬如温睿其他几个兄弟，自他禁足后，诸皇往垂拱殿甚至福宁殿都比从前殷勤，福宁殿自然不能让他们来，于是他们只每日在殿门外探问父皇病情，并恭祝早日康复等等。

冯氏并不是赵王妃候选人中家世最显赫最被看好的，后来叛爆发叛军很快扑向京城，赵王议亲之事暂且搁下。

温行无奈，也没有回手，任由他这么握着睡。

思安不熟悉京中这些关隘，并不知冯妙蕴就是备选赵王妃的冯家女，到东都之后也无人与他说这些。若是早些知，说什么他也不会同意封冯妙蕴当自己的妃。

人对太的名声损伤极大，士联名上书诉储君不仁，声势浩大，甚至隐约听闻民间有作儿歌传嘲讽储君孔武而无德，情势变化有时就是意想不到，好在皇帝于垂拱殿被太气得旧伤复发的消息压得及时。朝中聚议频繁，温行与崔瑾呈等重臣商议，最后决定暂去太监国议政之权，并令太于东思过。

退位之后的俞嵇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改封顺义侯，其他尚存俞氏血脉也各自改封衔迁至汴梁，思安最小的妹妹几个月前刚以郡主之礼嫁，夫家也在汴梁。

他的呼细悠绵长，脸上泛着淡淡红，看样还睡得香，手上的书本早松脱掉到榻下。

思安与温行吵了起来。

他的伤调养得当，过得几日便搬回回福宁殿，思安也跟着搬回来。

第68章默认分章[58]

此后朝上虽未能风平浪静，对福宁殿已没什么影响，至少太于东思过之后，与福宁殿有关的议论很快退却。

要说是争吵也不准确，思安是不会向人说重话的，更难得气急脸红脖，温行更不会对思安厉声相向。二人有分歧，略争辩了几句，言语不合拢各自置起气来。

温行还在批阅奏折，忽而上一沉，思安枕在他上睡着了。

思安每日依然在殿中草为温行持俗务，就在阿禄以为一切将再归于平静时。

俞嵇卿之后酗酒成，对曾经镜中一般的皇位耿耿于怀，醉后常常咒骂不休，到后来神志都有些疯癫了。燥郁和酒拖垮了他的，禅位后三年俞嵇卿离世。此后冯妙蕴一人在顺义侯府抚养孩，至日前病重，又托着守卫把一封信传给阿禄。

可是不知谁透了消息，思安还是知了。

俞嵇卿在逃难时失散，冯妙蕴本以为他已经死了，从此便就死了心，家中违拗她本意将她送，她报着誓死不移志要与思安同归于尽的念，后来知思安与她一样都是不能为自己主的人，只想如此活下去也罢，直到俞嵇卿又重回东都，她的世界几乎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