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走了。”延之嘱咐了这一大串儿之后说。

在这之后，日好像再次走上了正轨。只是逍遥居不再闹，本来顾希文觉得很挤的两间房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他在屋里说一句话都会有回声。

“为什么回去，他舍得我师父？”顾希文问。

“呵，不得呢。”白尹翻了个白。

“往日的河灯都没有这样华，诶，难说你和那放河灯的魂魄认得？”孟婆停下汤勺懒懒地靠着，“那魂魄是刚来的，不声不语蔫儿得很，据说前世是一只七尾灵狐。”

云敬吞了一下，微哑着嗓问：“顾希文？你，你不是死……”云敬张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脆半路闭上了嘴。

“行了吧老家伙，真是越老嘴越碎。”白尹在一旁笑叹，但其实他的心里何尝不难受，自己的挚友终是要归于尘土了，他白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怕是只有自己和自己重温了。

“怎么，这河灯还有什么说法？”延之有些好奇地问。

顾希文酸着鼻在延之的上踹上一脚，“你这老不死的，你走了沈姑娘怎么办？”话音刚落，却猛然想起来，打从今天早上就没有看见过沈姑娘。

这日云敬正是负着剑在殿前蹙眉苦思，就见顾希文披着一袭轻薄的灰黑外袍踏了来。也因是天渐暗，顾希文此刻就犹如鬼魅一般，看得云敬手有些发抖。

白天顾希文就下山去寻黎约，虽然知他不太可能这么快就转生，但自己还是忍不住去找，他在人海里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很迷茫。

延之笑了，还像少年时的样在白尹的前捣了一拳，“我还藏着不少好酒，今儿咱们三个喝一通怎么样？”

河灯载着蜡烛和黎约的思念，微微摇晃着向忘川河的下游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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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必都是人非了。”延之摇笑。

顾希文浅浅地笑了，向云敬走了过去，宽大的衣袍随着步摇摆。

两句话差儿把延之的泪了来，转过平复了一下情绪，回过脸来还是笑的，不正经地向顾希文开玩笑：“小，你到时候连师父一块儿寻吧，寻到了就带着师父去吃顿好的，再给师父找个漂亮姑娘怎样？”

黎约把河灯放在怀里抱了抱，低声了句：“师父。”

第46章第四十五章芝麻绿豆

也是看着这支，顾希文忽而想起了他和黎约埋在华山的两个梨，他说好了要带黎约看梨的。转念，又想到云敬，发生了这么多戏剧般的事情，也不知云家现在是个什么样。

延之望着那盏漂亮的河灯在桥边停了片刻，转着圈儿向更远漂去了，一仰，把碗里的汤都喝净了。

“还有你，你不说话我都忘了。”延之转面向白尹，“好好看着我这徒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化成厉鬼找你来。”

也是在这一天，折河灯的黎约折了一只很大很漂亮的河灯，用墨笔工工整整地写上了两个字：延之。

长叹气，孟婆指了指1延之手里的汤碗：“得了，汤都凉了，喝吧。”

“曹地府。”延之笑，“阎王请我去喝酒，请帖都送来了。”

每日顾希文回到逍遥居的时候，都已经是夜了，上一盏孤灯发呆，坐在屋门望着满天的繁星，无悲无喜，直到意识模糊阖睡去。

奈何桥正是在忘川河的下游，延之捧着一碗孟婆汤看着那只河灯漂过来。

三日后，顾希文醒来没有看到延之，独自站在院里呆了半晌。

“哟，你这河灯漂亮得很啊。”孟婆一边拨着汤勺一边打趣。

顾希文怔怔地攥了攥拳，“我不同意！”

酒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延之酿的酒，一醉解千愁这话不是诳语。

“这世上的很多事，不是你不同意就不会发生了的，小，师父这辈值了，不过你可别就记着你家狐狸忘了师父。”

“师父你走了？”顾希文对着虚空问了句。没有人回答，就只剩下寒冬的风声。

沉默了太久的顾希文，想要去见一见云敬，更想去看一看，那两个梨是否发了芽。

延之手一抖，差儿把汤洒来。

“你也好意思，地府的酒岂容你白喝？”白尹不知何时已推开逍遥居的院门走了来。

顾希文就这样颓然地熬过了冬天，直到天的草布满了逍遥居的院，顾希文才想着去后山看看那个小土包。毕竟黎约最喜天，常常是向草地上一趴就赖着不起来了。

白尹了鼻解释：“沈姑娘回她原来的地方了，当今天整治开明河清海晏，不似前朝那般暗，沈汀还和从前一样，留在中监祭祀，不能说是锦衣玉，但也不会差到何地去。”

“这么说你们还真认得。”孟婆看着延之的反应笑，“要不要过去看看。”

“师父……”顾希文听明白了，抬诧异，“你也要走了？连你都也不要我了。”

了一的冷汗，前些日的他脑里想的都是去寻黎约，天涯海角也要寻到，却是从未想过，黎约若是不认自己该怎么办。到时候自己会放手吗，会看着他和另一个人长相厮守吗？

见了云敬的样，顾希文先扯了一抹笑意，“云大侠，别来无恙。”

“逍遥仙人倒是真想得开。”孟婆，又拨起她的汤勺，“阎王敬重你，许你直接转世了，又是白尹求情，才许你重新为人，估计不过百年后，咱们又会见面了，到时候三生石旁再听听你现在的话吧。”

后山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了，埋着黎约的小土包上也是长满了小小草。顾希文看着绿绿的一片，难得地笑了，随手折了一支迎，在了土包的上。

顾希文皱眉，又了一冷汗，“啊？您要去哪儿？”

延之伸手，了顾希文的，明明已经是一个俊和潇洒的青年了，在延之中，他却还和当年胡作非为经常给他惹是生非的小一样。

“我是死了，可后来又活了，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云大侠，我还欠你一次歉。”顾希文边走着边说，最终立在了云敬的面前。

延之向上游望去，“不用了，他知是我，我也知是他，见了不过是徒增伤。”

自从云眠死后，云家就只剩下云敬一儿“独苗”了，毫无疑问地，云敬接过了云家家主的位。只是云敬年纪毕竟尚轻，跌跌撞撞地碰了不少灰。

“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她这一世本就不应该有我的影。我叫白尹抹去了她的记忆，送回里了。”延之苦笑着说，“所以我嘱咐你，莫要太痴了，另外，好好活着。”

云敬伸手指，满脸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