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到了学校，把消息和班长说了，没提自己牵线搭桥的事，只说了姚老师要手术，五班的班长秦历炜是个很有组织能力的男孩，很快就和生活委员商量了要去看姚老师的事，确定了每人收二十块钱，给姚老师买礼。

于是，顾勤叫来了班长和生活委员，没提校长的话，简单说了麻烦，让把同学的钱退了，送姚老师的钱自己了。秦历炜闻弦歌而知雅意，很快就和大家解释清楚了这件事，王钺息一方面觉得无聊透了，一方面又知这是有人给顾勤使的绊，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了文昭，把原委一说，文昭立刻跟上面通了气，不大一会儿功夫，顾勤这事儿解决了。

能在这个办公室里的，都是多少年的老教师了，谁不碰上几个不好打的家长啊，倒是有几个附和。但附和完了也，“绝大多数家长还是都不错的，有素质的。你看看呗，没坏。”

他毕竟不是几岁的小孩，自己调试了一下，就好多了。尤其是，父亲和他说姚老师已经确定了后天手术的时候。

“你要是我儿，给你收拾得

后面的衔写得是XX集团总裁。

王钺息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语气充满厌恶，“我讨厌别人这么叫我，顾老师。”

等校领导通知让学生们一个一个上台捐钱，并且要带媒来采访的时候，顾勤是真的动了怒，学生们的一片真心，没必要成这样吧。于是，顾勤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翻到秦历炜时，看到他爸爸叫秦致一，顾勤的手在那个致字上情不自禁地摸了下，在心下暗笑，自己也是长本事了，果然长大了吗？以前看到个格致知的“致”字，都会情不自禁打哆嗦的。现在居然也能心平气和了。

回到办公室，有同事问，“怎么了？”同事之间，有可能是关心，也有可能只是八卦，他们未必想害你，可是，有些事，也不必让他们知，更何况，自己才刚来，情真没到那份儿上，顾勤也没有习惯把自己的事到说，“没什么。孩们想和我一起看看姚老师。”完全不说也不成，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和你不是一路人啊，所以，还是要拣一能说的。

顾勤无端端被抢白倒是也没有辩解什么，毕竟是成年人了，要还是被领导一说就一蹦三尺的，那不是笑话嘛。职场就是名利场，这其中的弯弯绕多着呢。尤其自己是空降兵，指不定就是夺了谁的利益，奥班的成绩这么好，还有半年就中考了，正常发挥就是成绩，自己这时候接手，明显会被一些人认为是摘桃的。各方势力纠结，麻烦着呢。不过，借学生的手以势压人，不知是哪个学生，恐怕是秦历炜吧，省委组织的关系。

王钺息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稍稍平复了下心情，中午回家的时候和父亲聊了几句又好受多了。

是王钺息的学籍卡片。

王钺息去看过姚老师几次，而且他又不是个这时候往前凑的人，自然没表态。可其他同学的心思就活络了，再是奥班的孩，也终究是孩，这么一闹腾，下午的气氛就浮了。

顾勤笑着谢了，开始认真翻起来。他其实并不拒绝了解一下学生的家背景，只是，才来一个来月，一是手事情很多，一时才捋顺了，二是他想先摸摸学生的格，再看家，免得自己先为主。正好了这个事儿，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一页一页看下去，果然非富即贵。

再翻一页，顾勤差从椅上弹了起来，膝盖正磕到麻上，疼得脸都了。他了气，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两个字，王致。

作为极为的班主任，顾勤立刻问了秦历炜，秦历炜也实话实说了原因，并且说了想请假，周五去看姚老师的事。

顾勤觉得莫名其妙，杨校长再次冷笑一声，“怎么，还想再借着学生的手，以势压人？”

顾勤也是个拗脾气，学生要看老师，这是他们的心意啊，没听说过学生凑钱看老师学校拆台的，当即不不的回了过去，“教育局说，不得收费，可没说不得收费啊，这钱我没见着，也是孩们的心意，不该由我退回去。”

顾勤着自己膝盖，在心里笑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大师兄是最讨厌A市的，不会来这定居。王致这名字又没有多特别，更加之想到王钺息那从来没挨过打的样，一也不像嘛。

太悲伤。

顾勤没同意也没反对，只说到时候再说。

顾勤只是苦笑了下。伸手开了柜，拿了学生的注册登记卡看家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

顾勤摇苦笑了下，还真是一群二世祖啊，跟那时候的俱乐可真像。

秦瑾是那每个办公室都会有的稍有些絮叨的好心的大，能力有，资历也有，个也很，虽然嘴碎一，但绝对不是心内没成算的人，见顾勤看登记卡呢，就笑了，“我早都劝你要看看，咱们这个学校，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学生们好说，家长难缠啊。你是年轻，一路顺风顺过来的，我们那时候，一颗心捧来，让家长背后刀的，不是没有。”

顾勤三十一岁能到特级，固然和家世有关，但自己也是有两把刷的，他知中国是人情社会，和领导碰没意思，于是，索嘴上答应了，“行。”反正就不到一千块钱，大不了自己付了，他们去看看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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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勤笑了笑，没让他说下去，走了。

“现在可抓得呢，严禁老师组织学生外活动的。边球的事儿，我就说，真是因噎废。”二班的班主任秦瑾，心直快的一个人。

分校外事务的杨校长一下上来了脾气，“小顾，我知你是心里有数的人，但年轻人，别有个的过了。”

王钺息没想到他竟会是这样一句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顾老师——”

顾勤先是怔了一下，那意外多过被激怒的觉，然后，被他的神撞到，王钺息却又分明躲闪了，顾勤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你再走一走，抱歉。”

附中的华校长不愿意了，“小顾，我知你也是好心，但是，政策归政策，制度，还是要遵守的。”

附中的学生组成很有意思，因为如今这个时代，寒门已难贵，奥班的绝大多数孩基本都算家境优渥，但还是有那么三四个刻苦努力又有天分的考上奥班的所谓贫困生，大家对这二十块钱肯定是没有看法的，尤其是，姚老师又是那么认真负责一个人。但是，大家对由谁去和什么时候去就有分歧了。

可还没到星期五，不知为什么，五班学生收钱的事儿让学校知了，鉴于教育局对收费抓得非常，校领导也十分重视，哪怕这个钱是学生私下里自愿的，又不顾勤的事，还是将顾勤叫到办公室里批评教育了一顿，并责成顾勤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