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杨垂木然地望着雪白的床，仿佛全然听不见谢锦天的话。片刻后，他忽地推开谢锦天，一把拽过那张画成一团，往窗的方向一扔。窗是封闭的，那纸团在玻璃上撞了下又弹回到脚边，了两圈，死透了。

谢锦天一楞，手忙脚地给他泪，心疼得无以加复：“怎么说哭就哭？”

易杨盯着那纸团，泪忽地就下来了。

这是个笼，无论怎么修饰，都不过是个笼。

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直到易杨忽然想起他的那幅画，兴采烈地跑去床边拿来给谢锦天看。谢锦天还没从那怅然若失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半晌方将视线从易杨脸上移到那张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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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棋？”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吃药，好像每次见了哥哥，都是在哄他吃药。可他千万个不愿意，他不觉得他病了，但却知吃了药没多久，他所在乎的人便都要走了。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泪尽了，他别开缓缓：“我会吃药的，你走吧。”

这一瞬，谢锦天几乎要以为易杨已经醒了。

他惶恐地绕到易杨跟前，半跪着，双手搭在他膝，以一卑微的姿态望他里，一字一顿：“走，我能走去哪儿？总在你这儿拴着。随你安排什么角，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都甘

“那等你醒了呢？”谢锦天假装不经意地问。

“这个呢？”

是了，他差忘了。难怪要骗他吃药，吃了药便昏昏沉沉的，睡一觉起来，便什么也没有了。没有爸爸，没有哥哥，没有猫，也没有温的家，连他自己，也是不存在的。

“嗯！”易杨凑在谢锦天边看那张画。

每次易杨发病，便意味着难熬的不得相见的日暂且终结，他得以以他授予的虚假的份登场在他营造的舞台上。在这个不断重复的剧情里，他是他最的弟弟，他是他最温柔的哥哥。他们着彼此，远胜于恋人。

画里是一座院，透过圆形的门，能看到敞开的厅堂里坐着的三个人，脚边还蹲着几只圆的猫儿。

“这谁？”

“睡觉。”

“爸爸。”

“我们下棋，你睡觉？”

只要你回看看，只要你随一说。

“我醒了……”易杨的目光忽地黯淡下去，“我醒了，你们就都不在了。”

“嗯。”易杨微笑着拿起画端详，“你们醒着，我就安心地睡觉。”

易杨没答话，只沉浸在此刻的温存里，自我疗愈。

而这些人，这些他心心念念的人，都不过是这不可抗力的帮凶和同谋。

“怎么会不在呢？”谢锦天忍不住又将暗自苦恼的易杨搂怀里，努力压下情绪，“至少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守着你。”

“那这个呢？是你吗？”谢锦天指了指趴在棋盘边上一个小人，他没有五官，只虚虚勾了几笔，“在什么？”

“哥哥！”

“我想你，很想你……”谢锦天合上，觉怀里人又瘦了一圈，硌手。

易杨只是泪，却不声，他睁大了木然地望着窗外，就好似透过层层包裹的梦境窥到那一方苍白的现实如何渐渐压垮他的心防。他是无力抗拒它的离去的，正如他无力抗拒它的来。

每一秒都在期待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