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说是不瞎想,结果脑海中仍然晃过许多两人相的画面，顿时又觉得有了底气。

他仿佛听见后有很多人在叫他，叫名字的、叫师弟的、叫师侄的……很多很多，语气都不尽相同。

梦总是变幻得很快，于是梦境中，商清从重华宗到归墟天渊，不需要现实中那么长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

这是谁的棺木？

或许是上天垂怜，商清竟然在归墟天渊前等到了一个人，一个他好像认识的人。

棺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放着一件逝者生前的衣。

他咙里过一丝苦味，终于声音嘶哑的开，却只有三个字：“我不信。”

商清疼得中染上一层淡红，连呼也像是被扼住了咙，艰难地着气，费尽全力才让自己站直了。

“商玉宸，你疯了吗？”

那时候商清正守着一盏云衍的长命灯，不敢移开目光。

商清眨了一下睛，一滴冷汗顺着角和脸颊了下去，刺得他眶生疼。

然后裂迅速地开始蔓延，直到整盏长命灯发“嘭”的一声响动，在商清前化作了一堆残破的碎片。

商清一想到颜栖,思绪就难免飘远。

第一个梦里，前是冰冷的灵堂，黑的棺木，白的丧幡。

商清抬手住额，觉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疼得他意识有些模糊。以至于看不清周围人的脸，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廓。

商清听到耳边有人斥责，也有人劝，但是商清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看着被他毁去的棺木神。

商清摇摇：“我好像有累……想歇息一下，可以吗？”

这人一声金纹玄袍，眉锋利。明明是个鬼修，却不让人觉得森恐怖，反而透一尊贵又肃杀的气

这时他才恍惚地想起，几天前的夜里，归墟天渊降下天劫，惊雷震彻九州，无数人都远远看着这令人胆寒的劫数。

天劫总共劈下九九八十一，商清仔细在心里数着，直到最后一声雷鸣消失，他想抬手去额间的薄汗，却忽然觉背后有凉。

颜临寒见他神情不对，问他：“不舒服吗？”

商清前的灯芯晃了晃，忽然熄灭了。

……

商清,收回幻颜珠，将自己变回原貌，三人一同朝着临安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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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比颜栖大一辈，顿时有心情低落。那以后若是自己和颜栖在一起，会不会被说是那老什么吃什么草啊。

灯明人活，灯灭人死，如今灯碎了，那人便是神魂破碎，灰飞烟灭。

窗外来一阵夜风，那风很轻，仿佛连一片树叶都卷不起来。

商清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取回妄情之后，他收回了不少从前的修为。本该神百倍，有所益，结果一路上过来，他只觉得脑昏昏沉沉，有挥之不去的难受。

他的视线又重新回到那座被劈得七零八落的棺木中，终于清晰的意识到，他的师父云衍，前往归墟天渊渡劫，没能活着回来。

——剑尊云衍之灵位。

商清用医术给自己检查了一番，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甚至由于大量修为汇经脉丹田，他确实已经有了再次突破的迹象。

仿佛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辨认上面那几个简简单单的字。

颜临寒看他神飘忽,垂着不知在想什么,于是也就过了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直接说：“走吧,我们先去临安城。”

商清平常反应很快，这次却没来得及收回手。

不过，颜栖应该……应该不会拒绝吧。

飞溅起的长明灯碎片划破他的肤，扎他的手心，滴滴答答的落下血来。

长命灯，存一血在内，便与其本命相连。

但是都不重要了，商清没打算停下来，他将所有人的声音都抛在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重华宗。

他脑袋里仿佛有钝刀在划，又说了一遍：“我不信。”

归墟天渊在九州之外，是鲜少有人踏足之地。

不对,自己还躺了二十年尸呢,把这二十年时间减掉,那也差不了几年了。

商清带着这样的疑问呆在客房里，原本准备静修片刻，调整一下状态，结果他实在是的厉害，竟然昏昏沉沉倒下去睡着了。

商清从记忆中回过神来，低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细微的疤痕，以他的修复能力，上就会消失不见了。

商清听到低声的啜泣在后缓缓传开，觉自己疼裂。

一瞬之间，商清脸上血退尽，他伸手想去碰灯芯，指尖明显地在发抖。

他一言不发的站起，在无数人惊诧的目光下，一剑劈开了那座沉重的黑棺木。

商清站在归墟天渊的前，却无法。那年的他刚刚二十岁，即使是仙中了名的少年天才，但面对归墟天渊，他修为完全不够看。

商清好像了很多梦。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又不免唾弃自己——想那么远有什么用,这都还没去告白呢,万一到时候不成功，想什么都是白搭。

颜临寒当然不会说不行，带着他去了客房，离开之前特意叮嘱：“有事的话，叫我。”

天渊的风像是刀一样刮过来，但商清仍然固执得不肯离去。

但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商清转过，仿佛一孤僻的黑剑影，离开了这座冰冷得让人窒息的灵堂。

“……请节哀。”

长命灯怎么会被风灭呢？商清想，也许是这灯了什么问题，检查一下，大概就会重新亮起来。

他晃了晃，目光落在棺木前的灵位上。

然而还没等商清的手碰到灯芯，长明灯上现了一条小小的裂。

等到了临安城，就等于了颜家的势力范围。虽然颜氏天剑湖在城外，但临安城内也绝不缺落脚的地方，颜临寒自然有地方供他们歇息，也不用麻烦去找什么客栈。

温的血和桌上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堆脏污的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