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婚？”周喻就跟顾铭最开始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一样震惊。

“门喝多了。”顾铭终于转过，这窗不大，周喻就站在离他特别近的地方。

顾铭一个人靠在走廊尽的窗前，脸朝窗外站着。

“睡觉。”付堰说，“她说明天得应酬，今天先补一天觉。”

“神经。”顾铭没理他，慢慢朝走廊另一走。

所以他稍微一转，就能看见周喻的睛。

“不。”顾铭将包儿卸下来，靠在了椅背上。

付堰亲自刷卡，带顾铭住了近两年来住过的最豪华的酒店。

顾铭顿了会儿，回，“…录完了？”

四年没回去过了，他都不知那儿还算不算家。

哈欠打得他都看不清登机牌，上飞机就上耳机，估摸着付堰肯定还在梦里。

“没，也正常。”周喻说，“这岁数结婚的不少，你去几天？”

“我发小结婚，就叫付堰的那个。”顾铭说，“我可能离开这儿几天。”

“嫂呢？”顾铭上车问。

能唱一次顾铭写的歌，是他期待了整整七年的事儿。

这趟稍微往南飞，两个多小时不长不短，用来什么都不合适。

顾铭没说话，他离家这些年不是没跟赵晓芸见过面，赵晓芸确实惦记儿，但也只是劝他“跟爸爸认个错”。

“不帅吗？”周喻闻言张开手臂，粉卫衣特宽松，不知究竟是衣服大还是周喻瘦，“唱顾顾写的粉颜的歌，当然得穿粉颜的衣服。”

完了他去找未婚妻腻歪，顾铭补觉，酒店的床他不认得，废了好大劲儿才睡着。

实在很动，这才十来钟，付堰就起床来接他了。

“不回。”顾铭皱眉，“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你妈应该想你。”付堰叹气，“你跟你爸吵，你妈夹中间两不是人。”

茫然的，可能太久没回来过，他一直有离这城市特别远的错觉。

“为啥？”周喻问。

然而问题不是靠简单认个错就能解决的。

就他拿到小样的那一刻，他甚至都觉得整个人生像圆满了。

“哎我。”顾铭都没忍住笑，“这哪位师傅的手艺啊，村五块钱剪的吧。”

顾铭笑，跟着他去，付堰今天开的车特别低调，和他的短寸能喜结连理。

这辈人不大信这个，但上辈人还是喜翻黄历，上年纪以后更容易信命。

醒的时候看见周喻给自己发过微信，问他到了没有。

顾铭这人平时看着冷冷的，嘴也毒，但写的歌却有特别温柔的味。

“那不接着录吗？”顾铭没看他。

-

“我去。”付堰骂了声，“走走，现在就开车带你去看看科。”

结果都没什么，飞机就着陆了。

在有光亮的地方看颜不黑，更像是树木一样的棕。

周喻顿时就笑，稍微松了气，“哎，咋还把你唱了？”

顾铭就单为这事儿愣了愣神，最后反应过来：“你今天穿的什么？粉得像个小学生。”

“舍不得你啊。”周喻笑，“万一你回去发现自己想家了，就不回来了呢。”

飞国外的那一周，周喻每天都循环听顾铭弹唱的小样，以至于后来适应了很久，才让自己唱来的不全是顾铭的风格和影。

“别再调粉颜了，这歌就是个意外。”顾铭叹气。

-

“嗯，没看来吧。”顾铭扬了扬眉。

“长了。”周喻看着他，“他在哪儿结婚？跟你家是不在一片？那你回家吗？”

“铭哥！”远远竟然听见了付堰的声音。

顾铭后悔买十五号一早的机票，他住的地方离机场不近，天没亮就得下楼打车。

周喻消息秒回：我在等公演，蹲后台冷风。

顾铭窝床上回复：早到了，刚补个觉。

“我就随便说说，你笑啥。”顾铭站直，问：“你后半段什么时候录？我没准儿来不了。”

“你特地否认啥，我又没说什么。”周喻觉得好笑。

顾铭没带什么，就背个包，走在机场过分密集的人群里。

“噢。”顾铭应了声。

现在他虽然领拾光的薪，但还不算特别富有，大早上机票便宜些儿，他就订的早上。

“嗯，纪念一下我最后的单之夜。”付堰笑声来，脸上表情贱，“哎呀顾总，小付终究是要永远失去你了。”

“甭提，这就是我妈的审。”付堰摸摸脑袋，他现在就着个劳改犯似的短寸，“你他妈真是好兄弟，一上来就看。”

“今晚，咱们四转转喝喝小酒怎样。”付堰说。

顾铭往前走，一看清楚付堰那颗脑袋，就乐了。

“吧，”要不是付堰开车，顾铭就一手呼上他脑袋了，“我看你笑得像个傻。”

“啊，”顾铭老实认了，“就只是个灵，跟歌词没半钱关系。”

“我看你来了…”周喻说，“顾顾，我是不唱砸了？”

“还没呢。”周喻朝他走过去，顾铭主动给他让开一半位置。

“先带你…去酒店。”付堰将车开去，“你真不考虑回家？”

果沿着走廊没走几步，他就看见顾铭了。

“没，你唱得…超乎想象的好。”顾铭往外看，外就是层层叠叠的建筑，能在隙里看见儿淡白的天空，“我就是没憋住，来上厕所了。”

付堰婚礼定在四月十六，不用说肯定是个黄吉日。

“不知，四五天吧，待不长。”顾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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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脸能看吗？”顾铭一脸平静。

“顾顾。”周喻隔了久，才喊他。

周喻突然就忐忑，他自我觉刚唱得不错，但没想到顾铭会中途直接离开。

“就我们俩？”顾铭问。

“写的是我们一块儿看的那个吗？”周喻突然还兴，“就服务站那个粉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