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该是天真烂漫好的年纪，如今却因为一月一次的取血而耗了，发枯无光、明明每一日名贵的补品也用了不少，却还是面偏光。

本来取心血是极疼的，可是那个人却没有来看过她一，第一次取血是她自己，笨手笨脚的还跟他哭疼，后来第二次，就有了一个听说是在药阁的弟来帮忙。

她闭上，缓缓。

白毅没说话，撇了顾念清，那张小脸漉漉的，分外我见犹怜。

白初敛想，这个臭氓。

连名带姓的呼唤让少女畏缩了下，她眨眨，听着他淡然的话语——

他的演技一向没耐心也不太好。

他垂下，看着白毅眉舒展的模样，想了想打了个呵欠，用极其放松的语气说：“还是和顾念清摊牌算了，别演戏了。”

顾念清自顾自地说——

那勾起的角到底是没掉下去。

……可是，那之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哪怕她如今油尽灯枯之相，他来了，也只是平静地打量她，与她商讨大计。

值得吗？

第39章

躺在床上，明明是豆蔻年纪的少女，双目无神，却有泪缓缓地从角滴落了发鬓，那泪仿佛汇聚成河，无声又汹涌。

吃饱喝足的男人向来好说话，更何况现在吃饱喝足的是，两个……

他的声音里，无悲，无喜，不嗔，不怒。

取心血的痛，与当初赤月教的那个左护法用烙铁落在她肩膀时的剧痛无异，而那个左护法已经死了，听说是白毅一剑刺穿了他的咙。

早已上了一条没有回路的歪路，越走越远，心也怔了。

白毅立于床边，低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一不见脸红。

……

并不是装的。

“不到，你将生生世世，万劫不复。”

如果不是真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他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呢？

。

顾念清醒来之后，双目麻木地看着房，心里想的是：我居然没有死呢。

哪里还有初见时，天真明媚少女半分影。

后面的话白初敛没说完，白毅却扔了手里的布，弯腰凑近师父——少年柔的薄似有似无地过他的下：“我这显然心没在她上的臭男人……啧啧，那师父指教下徒弟，我这臭男人的心，都在谁上，嗯？”

三天了，她虽未苏醒，却也清楚，边的人来来往往，窃窃私语，真的关心或者假的关系都有，她却并未看见那个她唯一想要见到的影。

“师父让的。”

“请你说到到，此生以血洗赤血教，铲除一切邪教余孽为己任，直至消亡。”

“……”

但是一旦坦诚起来，那气氛就不一样了。

白毅笑着凑过去吻他。

现在不说，就是吊着你呢，傻徒弟。

是为什么呢？

白毅是被白初敛撵去听雨居旁边那个小阁楼的,顾念清暂住在那,其实他一都不想去，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白初敛边，看着他，哪都不去。

气氛好到梦幻。

带给她上一次痛苦的人死了，而她却选择换一方式折磨自己——

“我睡不着，整日整日地噩梦。梦到以前爹爹还在的时候，我在蝶扇门……后来又梦见赤月教的人，我恨透了他们，为什么偏偏留下我一个？”

“房塌下来的那一瞬间其实我没那么害怕，因为我早就想要去问你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那个房塌下来，对我来说不过是死期提前一些而已。”

顾念清陷沉默，她偏了偏，看着少年那俊又完的侧颜，笑了，她几乎要怀疑前这人来就没有心。

白毅给他拭脚踝的动作一顿，边笑意收敛了些，抬正想说什么，又听见白初敛和地嘟囔了声：“知是假的，为师看着也够烦的。”

在床上，什么都好说。

“白大哥，”她垂下，嗓音沙哑到可怕，“最近我的发，大把大把地掉呢。真的。吃多少黑芝麻也不用。”

而听了此番话的人，眸邃，却不见一丝波动。

少年摇晃了下，抬起看他，两人视线汇，他盯着他淡淡：“不累就再来几回。”

“好。白毅。”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稀碎的脚步声。

“两年了，你累了，心血以命换命终不是长远之计，而师父，我却是一定要救的。”白毅淡淡，“不如还是面对现实，你将藏宝图复刻与我……我发誓，白毅此生以血洗赤血教，铲除一切邪教余孽为己任，直至消亡。”

白毅挪开了双，看向屋内脚一斑驳。

只不过你不上钩罢了。

答不上来。

三日后。

白初敛看着他，伸手掐了把少年的脸：“行了，知你心系为师无法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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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清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吐一鲜血。

起初是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的，但是后来也就无所谓了，偶尔如果她合，那个弟还会低声细语地说些好听的话哄哄她——

她相信，如果此时此刻她真的去了，他也不会因此而下一滴泪的——

“你若不我死活，何必来？”

八岁不

鬼使神差地，一把火烧掉了藏宝图，心中带着玉石俱焚的快意。

少女的声音开始颤抖。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白初敛撇撇嘴，“再怎么样，赤月教还是同她仇大恨的，她脑若是还有一分清醒，比起你这显然心没在她上的臭男人，还是早些报了仇大恨比较识时务……这仇她早晚要报的。”

有那么一刻，顾念清忽然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人她永远等不到。

……

白毅没有来过。

“老了也不知，”白毅勾了下，“反正都是给你的。”

什么都没有。

是想要什么呢？

可是顾念清听得却想吐。

房间门被推开又关上，有一抹影缓步靠近床榻，随后，对于顾念清来说无比熟悉的气息笼罩了她，她垂下，曾经以为不会动的心脏，而缓慢地了下。

“她要不愿意呢？”白毅问。

说的话还是那些话。

白初敛冷笑：“初生犊不怕虎，少年不知元贵。”

良久，他伸手，抚去床边并不存在的灰尘，在少女稍远一些的床榻坐下，停顿了下，淡淡：“顾念清，你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知的，我本不会心疼。”

叫人一颗心如坠渊，跌落崖底，摔个四分五裂。

吃的醋还是那些醋。

哪怕那时候她可能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