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垂下了

“不可能。”机人斩钉截铁，“你这个骗。我怎么会听你的话？”

曾经听老板说过，主人有权决定是否报废机人。当时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情况下用上了它。

心中一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老长这么大连女人都没敢过手，怎么能被个人造的铁玩意儿莫名其妙占了便宜？脑中迅速搜索起可行的应对方法。如果用撞，八成开的是自己的脑袋。胳膊不能动，的话……

“凭我是你主人，你不是不信吗？我让你信。”

乔易辰也火了：“人类冒本来就会鼻涕！别以为你没鼻涕就可以随便嘲笑别人！”说完才意识到，跟它理论这个简直是掉智商。

沿着脚印来到桥底下，有什么东西蜷缩在角落里。那衣服再熟悉不过，乔易辰压下心中的刺痛，走到它附近站定。

乔易辰突然有了主意。他先状似合地主动贴上自己的脸，趁那家伙一愣的功夫，张开左狠狠用膝盖上它的右外侧。

机人一脸痛苦地说完这句话，趁自己一个不注意退到门边，就这么开门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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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为了逃命，这家伙跑得还快。

它还有关于店长的记忆。

“我是你的主人啊，你不记得了吗？”乔易辰用着不易激怒它的语气说。

疙瘩一下爬了半张脸。

咬牙切齿的声音。

“还是想退货？那就得找我老爹了。反正退货之后我也会被老爹废掉吧，没区别喽。”

更何况，乔易辰也不到独自在家中焦急地等待老板上门。

大雪掩盖了整个城市的声音。耳中回响的，只有脚下嘎吱嘎吱的踏雪声，和凌急促的呼声。当然，时不时还会有溜鼻涕的声音。

河岸的风得劲。乔易辰拉外，又看了看手机。前一片纯白的新雪上，有一串歪歪扭扭的模糊脚印。

主人？机人嗤笑一声，扔掉了烟，在地板上重重一碾，然后站起。

***

撑着刺痛的膝盖站起来，乔易辰往楼里看了看，早就没了它的影。

它着故障，不知电量够不够用，外面还下着雪。这家伙能跑去哪儿？

因为回来的路上有急，乔易辰呼有些重。冷风得鼻呼哧呼哧的，但这样就被说成鼻涕虫也太……

几攻防下来，被踹到开关的机人吃力地撑在那儿抬不起。乔易辰也累得说不话，鼻还堵着一边，只能张嘴着气。

整个人就这样被它压在沙发上。乔易辰试着动了动胳膊，被钳得死死的。它用毫无温度的机械手拍拍自己的脸，调笑：“嗯，脸还算……”又凑近自己耳边，用危险的语气低声说，“乖乖别动，我技术很好的。”

这一脚用了九成的力气。虽然机人没有被自己彻底踢断电，但是也全发失去了大分战斗力。乔易辰把它从沙发上拱下来，忍着膝盖的剧痛捡起手机，拨通了二手店的号码。

不，也许他只是还没好准备接受真相罢了。

万幸的是，那家伙的发信装置还完好无损。他用手机轻松查到了目标位置。本来还犹豫要不要等二手店老板来了之后，两人一起把它抓回去。但是想想走之前那家伙就奄奄一息的，应该问题不大吧。

“把我拉去报废吗？”

“我就那么讨人厌吗？”乔易辰忍不住问，“你宁愿报废，也不愿意让我当你的主人？”

乔易辰苦笑一声，再次拨通了二手店的电话。

记得同一张嘴，在不久的从前曾说过，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使劲了下鼻涕，乔易辰对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怒目而视。它也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片刻之后，它的神突然玩味起来。

二手店老板说知位置之后通知他。刚才乔易辰已经把地址发了过去。再过一会，店里的车就会到了。自己终于不用再和这个莫名其妙的机人行费死劲的对话了。

角有些发。

“你来什么？”它没有抬。

乔易辰握拳，狠狠忍住了想要上去揍它的冲动。

风声卷走了它苦涩的笑。

“就你这鼻涕虫，怎么会是我的主人？”

终于有人接起来。乔易辰了一下鼻涕，满心疲惫地开：“喂——”

它知冒什么意思吗？

“我怎么样，嗯？”它撑一幅挑衅的模样，结果使不上力气只好作罢。

夜后，雪再次大了起来。

哈哈，它自嘲地笑了两声。

“你……你才不是……我的主人！”

直觉告诉自己有危险。但是作为人类，乔易辰终究慢了一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等回过神来，那家伙正居临下似笑非笑地俯视着自己。

一听报废，机的表情险恶起来。它猛地扑过来想抢手机，好在乔易辰早有准备，捂住手机就地一躲开了它。

“喂，老板吗？我家机人坏了。”

“其实，你来我家有一段时间了。你很听我的话，我们相的也很洽。不知为什么，今天却突然……”

“我不会让他们报废你，也不想退货。”乔易辰抓住这个机会试图与它沟通，“我只是想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它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乔易辰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变化。虽然电话并没有通，他还是装作淡定地和漫长的“嘟——嘟——”声对话：“我了那么多钱，就给我送来这么一个不听话的东西？我要投诉！你把钱退我。这机人你们也不能祸害别人，赶报废了吧。”

任凭狂风卷着雪打在脸上，乔易辰不敢让自己细想。在老板给它检查完，拍板下定论之前，一切的胡思想都是无意义的。

没错，那正是它的电源开关。

“臭鼻涕虫，你一下鼻涕会死啊？呜囔呜囔的恶心死了。”

“你凭什么……要报废我……”

“喂！”

报废机人的方式竟然这么暴？

“你既然……冒了，还戳这儿半天嘛？这么怕我跑了？”

“……”

乔易辰抹了抹脸。满脸的泪只是冒的附属品而已。那家伙似乎以为，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把自己哭了。

知的机人，和手无寸铁的自己共一室。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要是想报废我的话，直接通知局里开压路机过来，当场把我碾成渣渣不就完了。”

“喂，鼻涕虫？不对，应该说泪包？”

它啧了一声，骨地偏过不看自己。

机人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然后一脸不屑地吐三个字：“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