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崩塌的不只是石台，也是整座内层。周遭的灵气已然开始波动不安，一黑隙崩裂开

前世已然尘埃落定，徒然挽留亦全然无用。那白衣修极快地收回了目光，陆重光虽然奇怪那修突如其来的举动，却也并未过问分毫。

不知为何，顾夕歌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薄而又薄的悲凉之意。

顾夕歌也是到了大乘期后，才了解到其中的奥秘。这庞大无比的景云系虽然灵气充沛灵矿颇多，但它已然存在了太久太久。每一个破界飞升的大乘修士，景云系的灵气便会减少一丝。盛极而衰此亦是天，景云系的灵气早就不敷捉襟见肘。

修仙一途从来就不是坦途，修士与人斗与心斗，最后亦要与天斗。比起心无挂碍兼天命的陆重光，自己的界着实太狭窄了些。

才能卓绝心定如炽麟仙君，最后也依旧落得如此一个如此凄惨的下场，当年被辜负的商剑影也转世重修踪迹全无。可见这世间，还是小人与自私的庸才活得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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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不知商剑影留下的这件罗盘究竟有何用途，莫不是如自己先前所想一般，这罗盘亦是一张虚空界的地图？看来想投机取巧的绝不止自己一人，商剑影也是个肆无忌惮蔑视法度之人。

练虚真君的行速度也只比大乘仙君逊一等。偌大一个九峦界，练虚真君也只需三天三夜就能从东至西游览一遍。

那边陆重光也已经打开了第二个匣，那其中却是好一叠密密麻麻的白玉简，让人一望过去简直有些。

固然那大衍修的话刻薄又不留情，陆重光却好似得了安一般淡淡笑了。此时他却骤然发现这座青石台开始一寸寸崩塌，似要直接坠渊之底。

究竟是不想瞒还是瞒不住，其中缘由究竟为何，也只有陆重光自己才清楚。顾夕歌只望了陆重光一，冷声：“带路。”

若他心仪之人，只是那般浅薄又自私之人，他定会毅然决然斩断情丝绝不沉溺分毫。好在顾夕歌终究未曾辜负他隐约的期盼，于是陆重光直接诚诚恳恳：“就如顾友所想，炽麟仙君也曾在耀光之境中留了后手。我隐约得知，当年那位找我们麻烦的大能前辈，同炽麟仙君拼了个你死我活。那二人魂魄不存惨烈至极，耀光之境也成了一片废墟。”

他们二人终于停留在一灵气衰败风景颓然的山峰之上，耀光之境已然不复原来的灿烂辉煌。它无打采地立在原地，灰暗落败半神都提不起来。

白衣修虽然模样冷淡，心中却立时了然。

陆重光话语之中忽然多了几分苦涩之意，他怅然：“顾友你可曾想过，那炽麟仙君与商剑影同你我二人何等相似。若有一日你我遇上那般境地，你又会如何选择？”

简而言之，一切依旧全看天数与运。

即便在景云系诸多大千世界中，炽麟仙君也算天纵奇才十分众。自己依旧记得前世其余大千世界的修士谈起这位炽麟仙君之时，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敬畏而憧憬的。

他们两人都行事果决毫不犹豫，刚一披香殿就直冲云端，只惊得金阙派诸多弟目瞪呆。

尽修士死消亦会化为天地灵气重归大地，然而修士的寿命实在是太长太长了。且千万个普通的修士死后所化的灵气，也未必及得上一个破界飞升的大能所消耗的灵气。

“放心，我会直截了当地杀掉你。事后我也绝不会愧疚，因为你我之间并无情愫。”顾夕歌嗤笑，“何等可笑的问题，你我从来不是那二人。”

原来如此，难怪上辈陆重光只有一枚耀光之匙，亦能带着混元派六位练虚真君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想来那几十枚玉简之中都是炽麟仙君以往记载有关虚空界中的事情，陆重光有此优势自能在那虚空界中如鱼得。

陆重光见顾夕歌目光由不屑戏谑转为严肃端正，便知自己当真没看错人。

顾夕歌与陆重光从北至南，一路看遍了各类奇景。他们在浩渺无边的碧蓝大海中行了好几个时辰，待得行到一风景秀的小岛之后，顾夕歌却忽然回望了一。

“这是一件布置测算阵法所用的罗盘，只这表盘上就有数万重微缩阵法铭刻其内，应当是商剑影的手笔。”顾夕歌淡淡，“至于这罗盘作用为何，也只有到了虚空界中才知。”

且两个大千世界合并之时，新生成的大千世界并不会继承两个世界所有的灵气。自会有一分灵气逸散至景云系中，被重新吞化容纳积蓄起来。

陆重光带着顾夕歌一路行来，他们走过山门与外层，直接到了内层。

于是这天便从怀柔慈骤然变为冷然无情，由此才有了避不开躲不过的天地大劫。天要所有即将突破大乘的练虚修士去争去抢去厮杀，只有在虚空界中死得修士越多，景云系无比张的灵气方能有所缓解。

真到了渡劫之时九峦界与其余大千世界之间的空间屏障却会突然削弱，其余大千世界的修士只消施展几个术法，就能将那薄弱之的空间屏障稳固成一扇破界门。

前世正是在这小岛附近的海域中，他见到了星素。那红衣烈烈的鲛人少女模样倔又执着，她落泪的样真是极了，就连顾夕歌也不由为之心动不已。但他依旧离开得毫不犹豫，决执着地赴往未知的前途，这一别就是两生两世。

若是低等大千世界与九峦界连通还算好事，如果碰上等大千世界突然降临，那才是九峦界真正的灾厄。弱者为尊的观念，已然铭刻在每一个景云系修士的神魂之中。

本不用顾夕歌多想什么。他掌中的耀光之匙径自飞起，轻捷灵地锁孔之中，一件熠熠生辉刻度复杂的罗盘就静静悬浮在空中。

待得那两把耀光之匙飞到玉门之前，整座山峰似是回光返照般又亮起一瞬，那一刹那的庄严与华足以让人赞叹拜。

是陆重光的话将顾夕歌从万千思绪间扯了回来，那混元法修轻轻闭了闭，又决果断：“但耀光之境中却有两件法宝，能够帮助我等在虚空界顺利存活。顾友手持另一把耀光之匙，此事我却不想瞒着你……”

景云系中的大千世界一共被划分为九等，一者为尊九为末，九峦界只是六等世界。这划分标准全因照大千世界曾经度过了几次灾劫的数量而来，晋升速度由快至慢，级别最的一等大千世界自然底蕴厚阶修士多亦有颇多经验。

那座宽阔宏大的青石台已然开始斑驳裂，有细碎石屑不断自空中散落。顾夕歌先到了石台上，他却瞧见有两个致沉香木匣静静躺在一起，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搅得周围的空气亦开始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