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第87章故人白衣人白

反启动阵法，但再次回到这里时，已是半刻钟后。

半个时辰。

风也将白衣人的衣袂扬起，在半空起落成好弧度，而他眸中光微晃着，声线发抖，“你自己给他。”

他的声音很轻，顾青行忽然想起那日在月泽岛，他亦是这般冲自己转招手。

一个时辰。

浩然风过，飞似雪。

屋外日换星移，床中央的果实依旧没有动静，顾青行叹息一声，脱去鞋袜上床，把黑果实抱到怀中，背靠上墙阖上双目。

顾青行抱着果实过去，在铺面上随手捡了两个小饰品。他虽然着面，但形修长、气质尘，一家三都不禁多看了几，中间的小男孩指着他肩膀：“公，你看上去还很年轻，为什么就已满白发啦？”

顾青行拍拍果实，转来到面摊前。

他的母亲连忙抓下他的手指，赔笑歉，顾青行一言未发地将碎银丢过去，抱着果实离开。

不知多少年，谢凌之给他传了一封信，说谢停云接任了北凛剑宗掌门之位，让他这个掌门亲传弟有空便来参加接任仪式。这人恢复了记忆、想起来顾青行真实份后，对顾青行的态度一如往常，不要脸地站着辈分，说一些瞎话。

他一目三行，看得极快。信上说明了沈淮初对付梁用到的那支咒歌来历，以及可能使沈淮初得到转生的方法——将从梁颅上分离的沈淮初的神力注从生死树上摘下的果实中,也许能够使至神获得新生。

“行行你来啦。”

暑气依旧，山脚赛过蒸笼，往山上走要好上许多。围绕主山建成的城镇、村落皆披缟带素，星见的居所，前些日才见过的小女孩着孝服跪在堂内，前是一黑棺,两边是星般的烛火。

此谷空寂，唯鸟鸣尔，顾青行御剑在上空找了一圈，终于发现盛放的桃林中有个影。

顾青行朝巫家新一任的星见谢，转瞬便回到他和沈淮初的院里，推门屋，床上还留有被人睡过的痕迹——被团成一坨，竹席歪歪斜斜，其中一角已经离开了床，哒哒地搭在床边。

顾青行神一抖，杯中酒洒大半，他索弃了酒杯，蹲到果实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果实却是没有再动，顾青行将它抱起来，像当年沈淮初脑袋似的了，柔声：“我带你去便是。”

顾青行轻声一“嗯”,走过去给岑婆婆上了三炷香,待他礼毕,才将小女孩递来的信接过。

生死树便是顾青行和王潇在奇幻海上看到的那树，幸而当时顾青行留了个心，将唯一的果实摘走。

顾青行疾行过去，正抚摸树的沈淮初回过来，朝他招手。



“我想你会喜这个……”他甫一抬手，最上那个额上画着王字、笑得龇牙咧嘴的猫面便扣到果实上，接着他给自己拿了个老虎。

笼里关着的是个光团，黑布掀开，它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谢凌之一脸疑惑地看了顾青行一，手指伸过去在光团上一戳，这光芒竟被他指尖走，顷刻间笼空空如也。

顾青行面无表情地读完信，转拍了拍果实，：“矮，你什么时候才能来，你这徒弟又了。”

“梁呢？”顾青行动了动。

他轻衣缓带，乌发披于后，双足□□，却不足染尘。

果实依旧没有回答，却是了一下，朝的是西南方向。

西南。

顾青行将喜帖放到果实跟前，神无甚变化，他：“胖，说起来，我们什么时候也办个喜宴？”

顾青行起先步伐很快，但渐渐又慢下来，一不好的预在心间弥漫，令他想去，又不敢去。

“我给不了啦，我要走了。”沈淮初冲顾青行摊开手掌，他的指尖已然发白，呈半透明状态。

桃依旧如初时模样,飘零坠落,堆成一地碎红。顾青行的终于挪动，他握长生剑柄，踏飞织就的毯。

当年那个拿着环、被名后面上不见半羞涩的姑娘也不在此，守着摊位的是对年轻夫妇，中间还挤了个只比桌半个脑袋的男孩。

烤鱼人已换了一个，从模样上可看是当年那人的后代。一代传一代的手艺，腌制作料的味依旧，工序亦是如此，顾青行买了五条鱼。再看向旁边摊位，当年是个卖灯笼的，如今换成了一排面。

又不知过了多久，王潇向他发来一张婚贴，说自己三月后将会和幽绫成亲，希望师兄能来喝杯喜酒。

两刻。

顾青行带着他的果实四游历，从西到东，由南到北，看遍千山月，踏过千江。

顾青行动了动，却一步踉跄跌倒一地落中，他丢下剑撑着手臂爬起，那边沈淮初伸着手，角笑，一个索要拥抱的姿势。

沈淮初不答，只是将一个小巧的鸟笼丢到顾青行脚边，蒙在上面的黑布被风掀开一角，里面关的赫然是一个光团。“你把这个给谢凌之那混。”沈淮初。

“阿初你什么意思？”顾青行嘶吼声。

他神黯然地把黑果实放到床中，拿收纳沈淮初神力的瓷瓶，小心翼翼将神力渡去。

一刻。

昔日离开时，西南十万大山皆挂白灯，如今结大红绸缎，族长大婚，整个巫家都喜气洋洋。往年只有一日的夏日祭今年将持续十日，顾青行依旧一袭白衣，腰佩长生之剑，怀中抱着一个漆黑果实，将街上的吃都买了一遍。

谢凌之神惊疑不定，抬再看顾青行已不见踪影，他无意识地抬手在摸了摸，与此同时脑里被行一些东西，他眨了一下，转瞬竟倒落于地。

幽绫便是西南十万大山的现任星见。

桃满，纷飞似蝶，翩翩然然，留香微甜。

顾青行在桃林中待了七日，一刻不停地为沈淮初招魂,却无半效果。第八日卯时,他再度收到王潇传来的消息,说岑婆婆殁了，临终前给他留了一封书信，和沈淮初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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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有人到访,以跪坐的姿势转，朝着门叩首：“顾公,岑婆婆有一封信要给你。”

又七日，果实还是毫无变化，顾青行向王潇辞别，临行前把沈淮初给他的笼给了谢凌之。

山上他和沈淮初的院还在，想来王潇有定时派人来打扫，连树下石桌亦是纤尘不染。

修行之人，从桃林此端到彼端不过是一瞬。但这个瞬间太慢，顾青行什么念都起了，又什么念都灭掉。他跌跌撞撞跑过去，张开双手去拥抱，最后手臂却搭上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