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然大笑，周戎也跟着笑了起来。

新年夜，118营地堂早早准备好丰盛的年夜饭，郑老中将也来了，所有队员和家属都齐聚一堂。

在新编制推行之前，原第六中队执行了他们的最后一次任务。

·

“第三杯。”

“——第二杯。”

“去年我说，等灾难结束后你们再投胎吧，免得生下来又要面对这地狱般的世界。今年我终于可以说，灾难已经过去了，家园正在兴起，人类社会将逐步回到正轨；如果战友们的英魂在天有灵，你们已经可以回来了。”

周戎：“放心，给戎哥。”

周戎微笑摇不答：

原本可以躺着尽情吃国家一辈的司南担当起了特训教官的重任，但鉴于他的执教风格，被艹成狗的学员们都不太喜他。

周戎遥遥举杯，随即将最

“这三个愿望都实现了。”周戎略一停顿，说：“所以我觉得在除夕夜许愿可能真有某力，我决定今年再许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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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戎眶微微发红，半晌沙哑：“戎哥……很想你们。”

周戎后来又想了个办法。他把所有烈士家属都调来118的军区辖地，分别安排了堂、仓库、后勤等等闲职，确保他们能拿到国家发给的抚恤金和稳定收，女能够在军区内上学。他特意为张英杰家小姑娘争取到了难得的十二年免费重教育名额，还对她许诺，等她考上大学以后，自己会负担她的所有费用，考到哪里供到哪里。

提到司教官，众位特兵立不笑了，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周戎缓缓：“零到来的时候，我对着窗外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件私事就不提了，第二个愿望是所有牺牲的战友魂归故里，保佑我们顺利渡过这场灾难。第三个是人类尽早研究抗，战胜病毒，兴建家园，恢复安定与和平。”

·

周戎转向前方，正对着118所有特兵们的注视，抬向远星辰满天、烟错的夜空举起酒杯：“在过去这场浩劫中，病毒带走了难以计数的生命，全球人锐减过半，很多小国家甚至就此从人类的版图上消失了。”

他斟满酒杯，并不看任何人，直接仰饮尽：“第一杯，还是我的个人愿望。”

时光很快推移到二零二一年除夕。

司南并不在意弱们喜不喜自己，他在意的是郑中将终于给他签了军方特聘战术顾问的正式委任书。从此他再不是民间志愿者司南了，他是特队118的总指导教官，还被分了采光和通风都非常好离堂也很近的办公室。

现在的通货币已经不是钱而是粮票了，周戎拿到所有的拖欠工资后，统统以军人优惠价换成了粮票和资，自己一没留，全给了牺牲战友的家属。

他斟满酒，环顾众人，在家属席那个方向停住，欠鞠了一躬：“祝已经离开我们的战友在天国仍然一切安好，你们的名字会永远记在我们心里，你们的功绩将永远铭刻在人类史上。”

“我们怀揣火走过黑暗长夜，跨过战友的遗骸，踏过荆棘和渊，最终在累累尸骨上重新燃了族延续的火炬。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不需要历史来记载功勋，也无谓那些空虚华的称颂；只要山川河、千万英灵，见证过我们前仆后继的跋涉，和永不放弃的努力。”

这并不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因为118的家属们相对比较集中，在灾难最初爆发时就被送到避难基地了，找起来有据可查。但过程却非常艰辛，每一位军属的哭泣和悲痛，都像红的烙铁，反复刻印在他们的灵魂和血里。

开饭前照例要说几句，周戎和郑中将互殴般彼此推搡了整整十分钟，周戎输了，只得端着酒杯站起。

“我的鸽呢？”司南突然不满。

不过分完钱以后周戎就彻底赤贫了，司南说他不介意，他现在有工资拿了，可以养周戎这个拖油瓶。

下面有人笑着说：“戎哥一定能心想事成！”

他们把十七名牺牲战友的铭牌和遗整理来，其中包括张英杰的骨灰，然后踏上了寻找这些战友遗属的旅途。

可以确定的是，周戎这辈都富不起来了。

幸运的是，他们赶到东北后顺利找到了张英杰的妻女。她们和家人一起躲在菜窖里，度过了漫长难熬的严冬，转年天就和同乡一起被黑龙江基地基地的官兵接走了。周戎双手把张英杰的骨灰盒给她的时候，听到了自己此生最悲惨最绝望的哭声，他甚至无法在这个痛苦的女人面前待上片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有无数带刺的鞭，血淋淋拷问着，打着他的灵魂。

司南专心吃着面前的糖炒栗。

堂里张灯结彩，满是白雾的玻璃窗上贴着红纸，外面在放烟火，映得夜空缤纷明亮。

第一批兵员补充来后，周戎决定将他们编制成四支中队，分别由颜豪、草、丁实和郭伟祥带领。原118第六中队从此化整为零，成为了新118的骨架——而这支队的灵魂则由那些牺牲了的特兵们转生而来，将在未来硝烟和战火的洗礼中，生生不息地延续下去。

那是相当大一笔钱，就算均摊开来，每位家属都能分得不少，对失去了梁的家来说勉算是微许的藉。

“大家都很想你们。”

满堂一片静默，家属席上有人哽咽，有人黯然。

“如果后人撰写未来的历史，他们将会发现没有任何文字词藻能写尽这场灾难的残酷，也没有任何语言修辞能描述人类为生存而付的，艰苦卓绝的努力。”

鉴于司南终于正式加了118，颜豪诚恳请求将自己的队衔让贤，不过被司南礼貌定地拒绝了。颜豪对此到非常失望。

草倒是愿意当队，但所有人都表示反对，草为此气得一星期没理他们。

更多的烈士家属则全都不在了，对周戎他们而言，这比烙铁带来的刺痛更加让人空虚和悲凉。

周戎在一双双睛的注视下一气，仿佛突然失去了他能言善的优，猛地不知该说什么了，半晌才短促地笑了笑：“戎哥不太会说话。”

周遭响起泣与气的声音，周戎仰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

河中，永远也不会再开启。

就像去年除夕夜一样，周戎再次牺牲顺序报十七个名字，最后一个是张英杰。

周戎这位手下只有四个兵的光杆司令，终于费劲拉从各军区挑了一批兵，回总来行淘汰和特训。

“去年除夕夜，病毒最肆的时候，我和你们最害怕的司教官两个人，跟大队走散了，困在大雪封住的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