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客轻飘飘掠过站在他跟前的弟一，冷漠又淡然，就像是脱去人气的躯壳，数月风餐宿饮酒浇愁令他的声音变得比从前嘶哑，像嚼碎砂砾吞下去的质，很是沧桑。

孔渊更是惊诧，将笔撂下，起扶住他，“你这是什么？”

他派人去查过徒弟的行踪，乃至江湖上也有所传闻，玄通派掌门的首徒弟迟客一直在寻找望月教圣女岳玲珑的踪迹，而岳玲珑一直躲在献药谷不，他就一直寻觅献药谷，却终究未有所得。

他快步走到迟客跟前，掩不住脸上的愉悦，“师兄终于回来了，你数月未归，掌门可思念得很，又不知你的去，送去栖霞山庄许多封信，竟没有一封是寄回来的！”

栗！

两双睛再次望向前方，却已不见迟客影。

“您不知，玲珑她血脉特殊，若没有我，她会死，会活活疼死。您当初将她走，让她与我一刀两断，等于害她，杀她！您不仅杀了她，还杀了我……”

“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清为好，巫行教偷袭玄通派，我上山相助，是有赖玲珑才如此顺遂的，否则以我一人，本无法摸清巫行教的行踪。掌门对她有偏见，可当时，她从未怨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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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渊尚在低理宗门庶务，听到轻微脚步声后，抬看去，心里一震，握笔的手也随之一抖，墨在纸上小片黑迹，沾污了刚写的字。

孔渊躯一震，听他竟然生疏地称呼自己为“掌门”，慌后退半步，艰涩：“你始终是我派弟，是我徒，又何必说这话来气我。”

迟客还是淡淡的，“嗯，好了。”说完就也不回地踏正厅，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守门弟，只觉得迟师兄这一趟回来，果然是非比寻常了。

这几个月里，每次午夜梦回，他都在思忖自己是不是错了。

他定地看着对方，以至于让孔渊觉得他的这个徒弟，再也不是从前的他，有许多东西，也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这个徒弟从未如此珍视一个人，而自己却因为所谓的偏见将他们拆散。

他吐了一气，眶不自觉也泛着红，“当初舍救了您，也算成全这十几年的师徒情谊，弟今日前来不仅为了说明这个，还为了拿回我留在宗门里的一些旧。”

说错话的弟撇撇嘴，这才想起来什么，“诶，这个方向，迟师兄是要去正厅找掌门？”

守门弟没觉察有什么奇怪，忙：“在，正在里面呢，掌门已经大好了，噢对了……”他摸了摸，有些难以启齿，“当日师兄受重伤经脉受损，却偷偷下山，这数月过去，你的可大好了？”

迟客站在正厅门前，目不斜视，守在正厅前的弟见到他后先是愣住，然后又惊又喜，“是迟师兄？”

他旁边的另一弟悻悻：“让你胡说，那个人是你能说的么，还不避讳着。”

看见孔渊挣扎又悔恨的神情，他没有半分快意，依旧有什么东西压制着，让他无端地发闷，像被扼住呼。

迟客仍表情淡漠，执拗地不肯起，“昔日弟曾对掌门说过，从此叛离宗门，不再回来，掌门当初已经答应过我的。”

迟客双膝跪地，沉默地对孔渊跪了三声响。

“掌门在么？”

言讫，他转便走，后孔渊大唤了一声“客”，他也当没听见一般快步而，留下孔渊一人单手撑着桌面，神思涣散，中喃喃：“我错了么……我真的错了么……”

从前他与栖霞山庄和玲珑的传信都还珍藏在小居里，除此之外，这个地方亦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客……”孔渊圈有些红，尤其是见到迟客这副蓬垢面邋里邋遢的模样，和他脸上从未有过的冷漠神与表情，漫长的想念里，原本有许多话要说，许多话想说，刹那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怔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