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颐？”

陈颐轻轻晃了晃，他不太愿意回忆起那段太过好的岁月，因为一旦想起，就会对比后来的自己，正是一朝天堂一朝地狱，但就如他所知的，过去是逃不开的，他于是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去，回面对曾经的过往。

却……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秋后的天说凉就凉，早晚温差愈发得大，可午后仍是光充裕，唐尧上课的时段都在午后，门时通常不需要穿外，不过陈颐仍是在车上为他放了一件，以备不时之需。

“我叫他再等等，他说说不定你有事，所以就先回去了。”

陈颐的手握着门把手，若是因为前者，那他大概知将来的自己应该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可若是因为后者……

陈颐一愣，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知是跟照片上的人说，还是在跟自己说，但他的神，也因面对照片上的人逐渐来的沉痛而慢慢变了颜，变得黑黑沉沉，事已至此，他只能忽略现在的唐尧带给他的平静，只因这份平静尽唾手可得，但仍不是属于他的。

来，他的生活从十多年前开始就一直在颠沛离的状态中，他早就忘了平静该是什么样的，现在这份平静就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手边，他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抓得住，而先前他开车去，大都市的喧闹繁华如同浮光掠影，他竟已毫无留恋，一心只想着要尽快回来，但现在他回来了，却又不免到疑惑，他是因这份自己想要的平静而回来，还是因为唐尧？

过往的情因她的哭泣蓦然间涌上心，陈颐顿时就觉得心了，他叹了一气，走上前，轻轻拉起她。

第11章沉睡的过去（一）

车程虽然短，不过经过三个多月的相，总归比最初要熟悉得多，偶尔两个人也会短暂的谈，这日陈颐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唐尧，能告诉我，你的琴，是何时学的吗？”

“嘉盈……”

陈颐倒是没想到唐尧跟琴的关系能够追溯到他小时候，这时听了忍不住又问：“那……你的睛……”

这个问题他不曾问过，莫家这边问了估计也不会告诉他什么，而唐尧本人，他从不知该如何问起，要不是现在刚好说到，陈颐也没有突然问来的理由，但他的确好奇，从一开始见他，就对这件事到好奇，他其实很想知，唐尧对自己失明这件事，是如何看待的。

前是一名女，她的声音陈颐非常熟悉，可她的脸容经过了十年的时间，那个曾经嚣张胆大的少女俨然已蜕变成如今这个成熟又温婉的女，陈颐无法遏制地想起当年自己是如何因为打赌输了而必须抱着一把琴冒险爬到女生宿舍楼夜夜抚琴的日，更忘不了在学校大会上她为避免打扰而站来当众挑衅自己，于是两人在众目睽睽下比试起了琴技，一直到校长气急败坏地冲来阻止，结果被所有人误会他在女生宿舍楼抚琴是为了追求她的缘故，“窈窕淑女，陈颐好逑”的话也是从那时在校园中传起的，但这都是年少轻狂不知不畏的过往，所有的一切都已过去，陈颐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底却不免现了几分温，他静静开，问她：“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唐尧略略回忆了一下，才开：“很小的时候……这把琴是我祖母的，我小时候顽劣，祖母希望我能修养，就手把手教我弹琴，不过那时的我对这些本没有兴趣，直到后来睛看不见了，发现什么都不了，就又想起了这把琴来……”

“……好。”她微垂着，靠在陈颐的怀里，任凭陈颐带着她离去，悠悠的琴音不时自走廊的尽传来，陈颐侧耳听去，竟是一曲：

陈颐低下，到自己前的衬衣已被泪沾了一大片，他抬起手拥着她，向她温柔地低语：“这里是学校，我们先去，嗯？”

“我知这已跟对错无关，无论是否能如我所愿，我会尽快完这一切，然后，我才能开始自己的人生，无论生，或死……”

这一声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信，可那熟悉的觉却让陈颐在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曾经属于“窈窕淑女，陈颐好逑”的过去。

陈颐的车来来去去，

听他不愿说，陈颐便也没有再问，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唐尧从不曾说自己的事，他又何曾提起过呢？他们本就是一样的。

“我的睛……”唐尧喃喃地，片刻后，不知为何微微一笑，反问陈颐：“你真的要听吗？家理剧，无聊得很……”

好不容易安抚好嘉盈，送她离开，陈颐才发现天早已暗下，他不禁心急，连忙回到学校，却见校园大门业已关闭，陈颐想到唐尧说不定已经自己走回去，便踩下油门开回家，岂料唐尧并未回家，陈颐暗恼自己的大意，瞥见车后座的外，他拿手机，试着给唐尧发了一条讯息，问他在哪里，随后，陈颐再度回到学校，他停下车去到传达室里，传达室的老伯一见他就：“陈先生你总算来了，刚刚唐老师还在这里等你。”

陈颐不觉微微怔忡，脚步不能稍停，逃也似地下楼而去。

女痴痴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但她才开说了一个“我”字，泪就忽地涌了来。

陈颐一惊，连忙问：“那现在他人呢？”

第12章沉睡的过去（二）

将唐尧送上楼，陈颐看着孩们围上他，看着他角的那抹尘的淡笑，陈颐却怎么都笑不来，他定定地看着唐尧片刻，便转离开，只是正当他穿过走廊，准备下楼的时候，却因后传来的声音而定住了脚步：

我独伤兮未有室，时将暮兮可奈何？

陈颐垂下眸，松开了握的手，他轻轻替唐尧关上房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陈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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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印象里，她勇敢，自信丽，本不会在人前哭泣，也不会哭到站不住，就这样蹲下去，将脸埋在掌心里。

雉朝飞兮鸣相和，雌雄群兮于山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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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睛，他知唐尧多年来就是像这样一直陷在黑暗之中，但往事也如同黑暗笼罩着自己，就算他的睛能得看见，可他一样逃不了，恐怕唐尧也逃不掉，陈颐从枕下摸一张照片来，他睁开睛，透过窗外的月，看着照片上的人，喃喃地：

她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哭的脸，索抱了上去，却依然停止不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