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找不到理由开脱，自己确实是被抛弃了，被替换了。悲伤渐渐从心底涌起，将他彻底淹没。他不愿让覃云蔚看到自己目中泪，便转脸望着别。他从前自觉天之骄天赐异禀，比别人好，资质比别人好，一切都顺风顺遂心遂意，结果却伤重之下被人走记忆封印金丹改变容颜，还一傻傻了十几年。再回首，发现真相其实是爹不疼娘没了，且连份都被别人取代，这以后却该何去何从？

韩绻苦笑：“师弟，你不跟我分扬镳？”

这一日又赶了整整一天路，见天际金乌渐坠层林尽染，覃云蔚：“这就要离开潋山，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

他听得几句后，心中渐渐明朗。原来这几人属于此地散修，平日里依附着一个当地的修

记忆是因为重新接了本命灵剑钩沉，为着理记忆的那缕魂魄就被封存在钩沉剑中，而能接到钩沉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他安人的风格如此虚无缥缈，韩绻无奈看着他。覃云蔚似有所察，又补充：“这是我师尊教诲。”言外之意，我是很认真的在安你。

覃云蔚腹诽：“就知吃。”然而还是依着他的意思将凌云舫在潋山边缘地带一座小城镇外降落。此地人烟颇为稀少，虽说是城镇，也不过寥寥百十人家。但两人为了避开麻烦，只在镇外寻一平常客栈落脚。覃云蔚忙着传讯联络属下，从储腕环中取了一大把传音符，瞬间发去数十张，手十分豪迈。

覃云蔚沉片刻，：“也行。”

覃云蔚无语，韩绻就当他默认了不分，忙回：“那你是打算养我一辈？能否连着小师弟和小师妹一并养了？”他微微垂目，不着痕迹瞄了瞄覃云蔚的长，这分明是两条金大，抱起来一定很妥帖。好吧，若是你打算养我们，我从今天起就得努力一个有用的人，给你捧盥执扇捶肩膀，打捕猎喂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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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韩绻在梦里呜咽不止，最后突然惊醒过来，却又恍恍惚记不清自己究竟了什么梦，只知满心委屈怨怒之意无法释怀。待觉得颊边冰凉一片，伸手摸了摸，摸到满脸的泪。他这大半个月虽然屡屡告诫自己好儿郎要拿得起放得下，一切皆可从再来，如今看来都是白费功夫罢了。

此时了无睡意，只得起来倚窗远望，窗外正素月清辉光如玉。这小镇极小，可一望到镇外，远远一条不知名河静幽幽绕城而过，几渔火稀疏散落在中，影绰绰飘渺不定。

覃云蔚凝目望着他背影，想了想，郑重其事：“自守一隅，自行疗伤，自生不息，自立自。众生皆苦，万相本无，泱泱浮世，各有归途。”

覃云蔚：“不会。凡俗中人或许会，但修行之人却不会，是否自己血脉，多方法可查。”

待穿七十二主峰，已经将追兵甩得不见踪影。金金年纪幼小，短距离飞速虽然极快，但不能持久。因此覃云蔚一穿云谷便换了一件船型法凌云舫乘坐。又往前飞行数日，直到离开潋山主脉远远的，他方才松了一气，渐渐放缓行程。

他的确认为多养几个人不算什么，韩绻却如闻纶音，忽然又升起了一斗志，起：“我得去把师弟师妹接来，染衣谷恐是不能住了，早晚要被人寻上门去。”

韩绻收拾起七零八落的心思，再次颜笑：“我懂了，何以自，养晦韬光。何以解忧，金金炖汤。”

覃云蔚在隔“嗯”一声。他既然应下，那必定会为自己保驾护航，韩绻放了心，闪穿窗而，屏息凝神缓缓靠近灵力波动，见不知何门何派的几个修士正在窃窃私语。

这气像着人代遗言，但韩绻也知他是一片好意，只是表达方式略有些不妥，默默沉思片刻后叹：“让我再吃一碗潋山玉带面吧。”

覃云蔚：“听说罚了三个月的禁闭，才给我机会逃到染衣谷。”

韩绻要了一碗玉带面，正埋大嚼，覃云蔚在他后提醒：“修行之人，俗世五谷不要吃太多。”

韩绻闻言再次笑声来：“才三个月禁闭？要是换了是我，怎么不得被罚三年！哈哈哈哈，果然给到了天上去……”他怔怔神片刻，终究忍不住又问：“师弟，假设有一个人，他的亲生被人私下里调换，他会不会一无所知，然后就把这个假冒的孩当亲生疼了？”

阶禅修的师尊，不须说，一定是一位得僧。

第13章夜遇

他慢慢放下了碗，去蹲在客栈外，失魂落魄望着将落之夕。满天云霞璀璨而华，他内心却十分沧桑。

想来也是，师尊潋山老祖早已离开玉螺洲，从娘亲在桫椤海陨落的那刻起，除了自己唯一的师兄，还有谁会自己的死活。他转：“那几面鼓名叫通天鼓，总计九面，可组成通天鼓阵，是潋山镇山之宝。不过此法所用材质据说自上古传而来，鼓面为各上古妖兽之兽制成，没有潋山老祖的命令，连程盟主都不能随便动用。程澂为了你也真是……呵呵，他事后难没有受罚？”

这平生一遭，韩绻愁得连潋山玉带面都吃不下了。

韩绻涩然：“是吗？其实我也知啊，一个爹的，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

这是又嫌弃自己吃得太多了？韩绻“嗯嗯”地胡回应，忽然念一起，这世间若是所有的人都嫌弃自己可该怎么办？思至此，顿觉一坨面梗在心上下不得。

过得良久，有脚步声靠近他背后，覃云蔚：“起来去歇息。”

韩绻很怀念染衣谷曾经如世外仙源般的日，虽然谷中蓬门枢四空空，除了他自己的养的一群四不像小仙兽，穷得唯有清风明月可萦怀。然而他心知肚明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谷主韩绻的大名想来已经风一般传遍了玉螺洲，没有师尊韩赫坐镇，那方净土迟早会被红尘沾染，甚至陷万劫不复之境地。

金金“嗷”一声长啸，愤怒又恐惧。

他正托腮神的当，却忽见窗外不远一隐微灵光闪过，尔后隐隐人语声传来。这边陲小镇竟然也有修士前来，韩绻心中一动，他总觉得六合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但了穿云谷后这一路却风平浪静的，所谓反常即为妖，因此更让人起疑。他伸手敲敲墙问：“师弟，你睡了没有？我想去看看。”

覃云蔚：“太远，我的族人已到附近不远，我让人直接去带他们过来汇合，你若是有话代，也发传音符。”

染衣谷必定是不能接着住了，还得尽快把小师妹和小师弟带来。可是带来后却要去哪里安立命？他拽着自己一缕额发在手指上绕圈圈，一时间愁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