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省长晏学铭，他说话就温和得多了，看得这人很是圆，手腕很厉害。

然后他坐直了，雪白的衬衣陪着蓝的领带，看上去严肃而规整，那金的领夹反着会场天板上的细碎灯光，竟然给人一无限神圣的觉。

在连城的这句话之后，后面所有人的发言都黯然失。

“我是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六办公室监察副长连城，相信在座的各位大多已经知我了。的确如晏省长和郑书记所言，以前的成州市是一个优秀的城市，甚至是全国最有发展潜力的城市之一。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如今会在这片潜力的土地上，这个领导着全市经济政治建设的班会现这么严重的问题，这是需要刻反思的。”

连城手扶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话筒，他没有走到发言台上去，他只是个副，虽然自中纪委，是传说中人一等的京官，还是特派下来巡视的，拥有一些事务的特殊理权，可是他可不敢把这里当是自己的主场，况且他也没有准备什么长篇大论，只是有几句必要的话需要说而已。

他顿了一下，双手很自然地握到一起，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余的动作，在场很多人的官衔比他还许多，可是他上就是有那隐藏的气场能够让他看上去并不比别人低一等。

这不是任何的商量，只是一宣告，在上的宣告。

姜笑川回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笑了，会议已经结束，他回也帮着捡东西，倒闹得魏来很不好意思。

“结束了，走吧。”

最后一页纸掉到了走那边，姜笑川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捡起来，一只手却先于他将那页A4纸捡起来，然后递还给了姜笑川。

这句话，就这样用一缓慢而定的声音说了来，尽看似平常，可是以连城的份来说，这句便带着莫名的威慑了。

接着有安排会议的司仪走到连城的侧，弯了轻声在连城的耳边说了什么，连城听到之后暂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微微了。

姜笑川光一闪，笑得温文，“谢谢连副了。”

连城带着中纪委下来的其他纪检工作者离开，姜笑川也回到了魏来那儿。

姜笑川听着听着忍不住看了连城一，连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什么波澜，不过就是这样的表情让姜笑川嗅了一丝不寻常的味。

他张之后一下放松，手上顿时没劲儿，文件全落在地，他愣了一下，连忙弯腰去捡。

连城略略地低，以示尊敬，毕竟他官衔差姜笑川不少，“举手之劳。”

其实省长晏学铭的话，两人有两不同的理解：贪官听来，这段时间必然是艰难的，要面临纪委的各调查，不过只要他们守如瓶，决不承认，不说不该说的话，永远没人能够说他们的班有问题；清官听来，这段时间必然是艰难的，因为要将那些害群之揪来，他们与这些蛀虫还有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他们是清廉的，严格要求自己，不可能被人说成是黑的，他们的班也没有问题。

正常人听到省上两位大领导说这样的话肯定会有所动，可是连城的反应太淡了，就像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我们伟大的开国领导人泽东同志说了，困难都是纸老虎，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肯定是很艰难，甚至艰难到大家难以想象的，可是我们必须持，必须扛住，我们都是人民选来代表人民说话、为人民办事的，只要时刻记住自己的份，谨言慎行，我相信没人能够说咱们的班有任何的问题！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希望大家有所会。”

姜笑川拿着手中的那页A4纸，想起了什么，然后递给魏来让他收好。

整个会议的气氛在被推向黑的之后终于走向了死寂，郑良友的手慢慢地离开话筒，然后退一步，转昂首阔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这就是省长说话的艺术了，也不知这看上去完全没有歧义的话晏学铭是怎样不经过任何的考量就脱而的，毕竟他是省长，不圆也不行。

“我要说的跟郑书记说的差不多，也就不多作重复，只是需要调的是——我们相信，整个班的大方向还是对的，我们还有很多的好同志，千万不能被害群之的存在迷了睛，要相信正义永远是占着上风的。咱们班，就要要同不正之风作斗争。”

二人再没有别的话。

举手之劳。

的郑良友一，表情却很平静，去拉了他一下，捂住了话筒说了什么，下面姜笑川他们离得不是很近，也听不清晰，不过在曲振东说了话之后郑良友原本使劲鼓着的腔终于平静下去一。

不是市长付鹏激情澎湃的演讲，还是市委书记声俱厉的责斥，都不能将连城的那句话从所有听者的脑海里抹去。

官场上虽然忌讳“位低气”，可是在连城上没有任何人觉得违和。

只有他们知这两句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了会场门，姜笑川从上衣的袋里拿手机来，一解锁之后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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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委办事，绝不姑息任何人。

谢谢连副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坐在姜笑川后面一直张地握着手里文件的魏来终于松了一气，这些东西都没用上，真是太好了。

他们看到郑良友呼了几下，重新扶住了话筒，站直，看向自己手里的资料，说：“原成州市副市长周前已经双规调查阶段，现在停职接受我们各级纪委的检查。这次的事情情况略微复杂，所以由几级纪委层层合作，一起调查。华威集团的事情爆发突然，不过鉴于事态严重，而且整个市委市政府班表现极其不佳，所以这件事也将有省委省政府的人亲自下来指导和检查工作，务必尽快将捐款潜逃的人员都追查归案，不让政府的信誉和人民的财产受到损一丁的损失。”

他接着刚才的话说：“这次的一系列情况将由中纪委指导调查，希望诸位都能够合调查，尽快解决这次的事件，不在社会上造成太恶劣的影响，也让我们的班尽快恢复净，所以，纪委办事，绝不姑息任何人。”

“这次事态空前严重，不仅是涉案个人的危机，也是我们整个市委市政府的危机，更是我们之间这些上级领导的危机，必须要严阵以待，合调查是必须的，谁敢有推脱一定从严从重！”

最后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