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整理了一下桌板上的文件，堆成一沓，放在靠曲景明的那一边，正：“我接了半辈肾衰竭和毒症，这么多年下来，收集了一些资料，还有一些想法。听说你专门研究这方面，我这些东西想留给你。昨晚上我听来了，你肾衰竭研究，思路跟我的方向有一定的一致，我这些东西如果能给你启发的话那很好，不能就算了，你也不缺这看看的时间，那就拿去看看，没坏。”

笑完，贱兮兮地说：“你好歹也是教师家，骂人别这么低俗啊，这怎么对得起你爸？”

曲景明：“我以前上课时间还给你发短信呢。”

曲景明拉了张椅坐下。

曲景明走过去，习惯观察了一下病人状态，老太太发觉边站了人，很不在意地抬一下，大约是医院里白大褂司空见惯，她赐的这一连一秒钟都没有，就又低下去了，说：“我没什么问题了，别一个一个都总来看，我又不是动园里的猴。”

由于和是没有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的，他听了这么一顿骂，也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哈很开心地笑了。

和：“啊？”

这话倒是说得过去。曲景明听她这一气下来，又是解释又是说明的，没来由有几分心酸，心里想起家里那位已经让老年痴呆把前半生拆成碎片的陈老太，就心，加上对这厚厚一沓实践真知的资料的心动，真是很难开拒绝了。

王震钢“哼”了一声。

曲景明：“跟齐主任讨论问题方便。”

王震钢听这话，就知再闹脾气，和总要收回红包了，掂量了一下，很懂事地表示谢，微信转账即可，不用浪费宝贵的纸张。一个电话回到嘻嘻哈哈的频上，王震钢说了一下月的趣事，又不太放心地问了问公司里他那块的情况，和都一一说了，报喜也报忧，前一句说“你不用担心”，下一句就是“没什么乐就回来上班吧”……几天来，他们之间就数这个电话打得最有内容了。

此时，和正和王震钢打一个越洋电话，本来还是好好问候着，等和滋滋地说房不租了的时候，王震钢那边安静了三秒钟，漫长的三秒钟之后，王震钢：“我现在没在公司，咱们俩算是朋友关系大于同事关系，对吧？”

和只好拿最有效的办法：“我个人你拨一个月红包，成吧？”

接着就听到王震钢那边劈盖脸骂起来，围绕和迷心窍，七大姑八大姨的统统招呼了一顿，最后落脚是“和你这个人不把人当人，老度着月帮你心房，你说不要就不要，不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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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愣了一下：“啊？什么方便？”

坐在病床小桌板前，上面一堆纸张，远远看去，排了一整排。她低着脑袋专心致志地埋在那堆纸张里面。

老太太看他答应了，态度又和缓回来，但满脸倦意，不太想跟他弯弯绕绕讲客气话，了角，轻叹一声往后的病床躺回去了，那副样，是个常见病人的状态了：“聊吧，我活着，就跟你聊。”

老太太见他半天不应承，脸上不太兴的神，这下就有传说中脾气不好、逮谁骂谁的迹象了，只见她忍了片刻，带着客气地耐下，说：“你昨天参与了我的手术，也知，我时间不多了，一医院这些小孩什么德我都了解，他们看不懂我的想法，我不留给他们。”

等挂完这边电话，他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曲景明的来电。曲景明这个人，平时发信息一条不回他就不会跟着发第二条，打电话更加，响三五声没人接，他就挂了，连打两次，真是很少见。

老太太这才认真抬起来，眯打量他，片刻，笑了，脸上皱纹竟然很慈祥：“还真是你啊，来，坐下，我跟你说件事情。”

曲景明听了，轻笑一声，然后礼貌地伸手：“老主任，我是曲景明。”

和听这声音和语气，松了气：“我看你打了两遍，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呢。”

他忙回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有空了？”

王震钢那边不理会他的玩笑，一阵默然。

曲景明就这么在医院得了个朋友，收了一沓厚厚的、沉甸一个专家医生半辈的重要材料。说不激动是假的，他一下想到的是，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和。

和一手收心术：“什么时候都是朋友大于同事！”

王震钢：“那我要骂人了。”

“那我先拿着了，谢谢老主任。我在这里项目，有半年时间，可不可以经常找您聊聊？”他一只手放在那堆资料上，了。

曲景明未语言，看看桌上的资料，那足足有一本书那么厚。

曲景明望了一那些资料，：“老主任，谢谢你对我信任，但我对医院来说只是个外人，您把东西都留给我，恐怕医院方面会不快的。”

和咂咂嘴角：“你媳妇儿在边呢吧？差不多得了，哪有什么比金钱更安抚人心的，你知足吧。我上就要很缺钱了，现在是割给你的，为的都是咱们多年的厚友谊！”

这些天，这位兼职的生活大助理确实没少被他扰，大老远的，短信、微信、电话，没断过。和此刻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是自己月期间遭到这样的差遣，也会憋一肚气的。王震钢是个好下属，更是个好朋友，他这个老板的呢，应该理解他的小情绪。所以，他真心不计较这一通骂。

老太太微微地下脸，用力地眯了眯睛，很不舒服的模样，很多老人都有睛的问题。她眯得太用力，泪就从角挤来了，她便用小手指揩了一下，又说：“一家医院能多大事情？你没长期在这里工作生活，不太懂，国内搞研究的环境也很复杂。我看你很正直，真心想成果的，才想把东西给你。”

曲景明：“没有，第一个刚打通就不小心摁掉了，第二个才是正经打的，你没接。”

这话说得温和，在后辈面前，更是堪称谦卑，和传说中很不一样，令曲景明有些吃惊。他更惊讶的是，老太太会把自己多年的研究资料和成果，都给一个从医不过几年，甚至在国都还没有拿到主治资格的年轻人，何况他们基本可以算是陌生人。

和品味了一下“给你”这个词，成功地把思维扯到大老远去，把自己甜得要溢糖来，手上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耳朵里听着曲景明给他讲打电话的原因，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声音清清凉凉的，说不的冷，脑里更加胡思想了……听了半天，只听取了一句“所以我想着，还是住在医院的宿舍楼方便。”

和笑：“怎么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好不像你的作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