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钟铭默默踩下油门，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肖扬：“……你放下，我自己来。”

似乎是纠结了很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嘱咐搬家工人：“麻烦别把顺序打了……都有用的……”

小风像是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劲似的，说完就兀自去厨房忙了。

一旁吃着早饭的郎钟铭一抬，望向正从房里来的肖扬。

郎钟铭无奈，叫了两个实习生来帮忙。

雨刮反反复复过，视线依旧模糊不清。郎钟铭放慢了速度，转再次试图找话题。

肖扬心里冷笑，也不在意。

除了每天都要把小孙留在病床前之外，还时不时提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活脱脱一老馋虫。

小风煮黑米粥喜放冰糖和，老爷就吃这个，于是郎钟铭答应第二天上班前送一壶过去。

郎钟铭也是第一次知，原来爷爷并非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无趣一个人，他本来也有自己的好恶，只是都被掩盖起来了而已。

今天肖扬难得没起晚，原因是老爷昨夜一通电话，说想喝家里的黑米粥。

又单薄，肖扬年纪轻轻就有了风关节炎也不足为奇。

“最近有药吗？觉脸上的疤有在消了。”

之前在医院里了些涂抹上伤的药膏，肖扬就合着郎钟铭买的那些抹脸上的药一起在用。

肖扬一愣，准备伸到膝盖再敲打敲打老骨的手收了回来，摇了摇。

对面就是郎钟铭的办公室，正对着资料室的是一大块镀玻璃，使得郎钟铭可以在办公室内透过窗玻璃清晰地看到肖扬的情况。

一看，肖扬还在搬，那俩实习生已经被遣送回原位了……

车速渐渐提上去，雪夹带着细碎的雨滴划过车窗，留下一痕。

肖扬跟在后，看到里面的场景就默默留在了门外。

小风把肖扬的早餐拿来：“最近天冷，膝盖要格外注意保养，我妈说年轻的时候不留神老来就要得风的！”

郎钟铭第一反应是“他跟别人了”，发现不可能之后，又想“难我了以后忘记了”，发现更加不可能之后才意识到……

肖扬顿了顿，表情微妙地看了小风。

只是脸上的痕迹拖得有久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全消除，大概是要留个印了。

他两只手轻轻了膝盖，下楼梯时的脚步也有些不自然。

肖扬扭过看窗外，依然没有理他。

郎钟铭还要上班，并没有在里面待很久，5分钟后就空着手来了。

郎钟铭见肖扬不说话，自己也有些尴尬。

又过了一阵，郎钟铭看午餐时间了，就想来叫上肖扬一起去堂。

天刚冷下来的时候还能忍，现在一松懈，习惯膝盖的小动作和走路时奇怪的姿势就藏不住了。

“呵，我最近被爷爷他老人家吓傻了，竟然跟你抱怨起这个来。你就当没听过吧。”

郞德文天生劳碌命，直到开始垮了，才敢稍作松懈，在病床上吊着滴享受他所剩无几的人生。

肖扬想着郎钟锦这二货买的药膏八成是被人坑了，半用都没有，亏得他用了那么久，也只能无奈地叹了气。

肖扬把人呼走，然后开始自己慢吞吞搬运。

上了车，郎钟铭一边发动一边忍不住跟肖扬唠几句：“爷爷果然还是最喜钟锦啊，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真是……”

这个变故来得突然，肖扬还没反应，搬资料的人已经来了。

可惜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熊孩了，心里再不舒服也不什么过分的事来。

话音刚落，一沓最底下的资料就划了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到了公司楼下，时间还早。

也不知这诡异是来自于“老来”这两个字，还是因为日常看不惯他的人今天居然好言好语跟他说话了。

肖扬不理会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饭桌旁，在另一侧拉开一把椅坐下。

稠的黑米粥保温壶里，蒸腾而起的气将香味散空气中。

“你受伤了？”

大约是肖扬声音太冰冷，那大哥一个哆嗦，才知自己大概坏事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把资料搁在了地上。

他到底是外人，来看望老爷没什么，去扰他们爷孙团聚就是不自量力了。

郞总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人拽电梯，上了楼堂。

郎钟铭：……

郎钟铭咳嗽一声，把边上的椅拉开：“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还要给爷爷和钟锦送粥去。”

一整层的人就看着他一个人在那悄无声息地搬了一上午，直到郎钟铭开完会来。

两人终于维持住了表明的和平，安安静静坐下来吃早饭。

自从老爷院后，整个人都起了变化，不像之前那么严谨利索，说话事都随起来。

毕竟宏盛已经成了他自己的担，责任压在心，他要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都首先就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扛起一沓原始凭证的搬运大哥一个大幅度抬：“大兄弟泥放熏！”

所幸苏蕙芸已经把新资料室打扫净了，刚买的冰柜也比原来的更加人化，他一边搬一边分类，倒也不是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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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钟铭解释：“负一层太了，不利于保存纸张，正好空了一间小会议室，你搬过去吧。”

肖扬也不抬，闷声说：“他们会搬的。”

“咦？我不是让苏蕙芸叫了搬家公司吗？你怎么自己在搬？”

了电梯后，肖扬要负一层，被郎钟铭拦住：“我让苏蕙芸给你腾了个空房间来，一会儿叫人把资料都移过去吧。”

这几天下来，他脸上的疤确实在淡褪，手心和上其他地方的伤也是。

虚掩上的门内是郎钟锦大嗓门的一句“好甜啊”，还有老爷乐呵呵的笑声。

“行了行了，一会儿再吧，先吃饭去。”

郎钟铭瞬间产生了一莫名其妙的成就，然后又觉得有丢脸，只能不动声地继续闭嘴。

第一个发现异样的是小风：“咦？他的怎么了？”

郎钟铭提着保温壶病房时，郞德文正在教小孙削苹果。

跟着郎钟铭吃饭自然不需要刷卡

肖扬垂下，没吭声。

他从来没把对弟弟的那难看的羡慕情绪拿来给人看过，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说给肖扬听。

老爷偏疼小孙，郎钟铭要是还有当初那愤世嫉俗的不成熟心态，就为了这一碗没端平，大概也要闹得宏盛和整个郞家犬不宁了。

肖扬愣住。

肖扬这次倒是给了反应，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