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不睡了，考前都不睡了。”程驰哭丧着脸，“昨晚我妈我一自己，我自己到一半……”

奚微神黯淡：“我也不知。不过大概是她觉得我太微不足吧。”

他休学一年，班到三?二，和同学们都不认识。他同桌程驰却是个自来熟，为人特别情，有没的一往无前，二也二得耿直，反倒叫人讨厌不起来。

他就班地上学放学，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毫无罅隙地奉献给了学业，努力不给那些胡思想留一丝可乘之机。

从昨天早上的旖旎暧昧，到今天的一时忘情，应该就是纠缠的后遗症。

奚微得到了他的鼓励，乍着胆，抬起脸，战战兢兢地将嘴印在他的结上。

“……哦，看着还不错。”都是普通家，又是学生，也没什么分辨奢侈品真伪的经验。

奚微笑笑不回答。天才？这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天才，他只是比别人付的努力更多而已。

“奚微，后面板报墙上的标语该换了，麻烦你给写一下呗。”语文课代表龚佳妍递给他一张纸，“吴老师昨天说的，换成这个。”语文老师姓吴，也是他们班主任。

这怪不得奚微，他还对此一无所知，在他那儿两人就是这关系。怪他这个父亲的，没把握好尺度。

奚微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错了什么。

第十三章

“他再不懂事，那也是您的儿。”奚微心酸又有些嫉妒，“当您的儿一定很幸福，所以才用不着太懂事吧。”还有一句话他说不——能当您的人更幸福，他没资格。他只能享用现在窝在他怀里的这一倏忽的幸福，都觉得心满意足。

程驰瞬间萎靡了，无打采地念叨：“期末考试呀期末考试，万恶的期末考试……我这阶段状态不行，估计要歇菜。奚微你肯定没问题，上次一模你甩第二名十好几分呢！你说你，休学一年还能这么狠，天才，天才也。”

他也同样有一句说不的话——你不是什么微不足的孩，你是爸爸的宝贝。

“看着就要元旦啦，居然有两天的假，妈呀太幸福了！”程驰心驰神往，“我想想该啥。先把养的新番看了，再去龙悦城溜冰，溜完冰吃火锅……”

杜淮霖如梦方醒，像是被着了，盖弥彰地推开了奚微。

“……，奚微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醒我这个残酷的真相！为什么！？”程驰悲愤异常，抓住他肩膀猛一通摇晃。奚微被他晃得，“别摇了，今天的英语课文你背会了么？”

自那天下了雨后气温一泻千里。奚微上了杜淮霖替他选的那件羊角扣的呢大衣，远远地在校门外下了司机的车，往学校走。

奚微挂断电话，情绪低落。人家儿还在医院病着，怎么可能有心思想这些？都是他那天意情迷的一时僭越罢了。于情于理奚微都能理解，可心情却不受控制。

“你能不能轻儿拍，力消耗太多影响你冬眠。”奚微回，冷冷地说。

可他不觉得奚微的妈妈会有如此诗情画意，以辞喻名。她可能本连陶渊明是谁都没听说过。

奚微乖巧地偎着他，两人都不说话了。窗外雨连绵，雨滴敲在玻璃上，留下印记，却隔绝了声音，一室静谧安稳。天时地利，只欠人和。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你的过去我无法挽回，可你的未来，我必定要加倍给予你补偿，让你幸福。

以杜骁的病为借，杜淮霖接连几天晚上都没回来。

“早！”肩膀突然像被狗熊袭击了似的重重搭上。奚微呲了下牙，这么虎，除了他同桌程驰那个二货也没谁了。

可这几天杜淮霖都不回来，没有可悦的对象，奚微有儿淡淡的惆怅。

“……我还得去医院，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别太累。晚上阿姨会再来晚餐。”杜淮霖低低说完，急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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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衣架穿上，假的也跟真的似的。要是我，就算为了抗风披塑料片上街也没有回率。”

他把车开地下车库，停下来，打开车窗，外面混杂着细雨的风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奚微是他儿——一直以来他只关注着这个大命题，却刻意忽略了一个既定事实——奚微是他蒙在鼓里十九年，有过肌肤之亲的儿。

奚微满不在意地说：“假的，山寨货。”

奚微了袖，没吭声。他知是杜淮霖为了照顾他可怜的自尊，故意说不贵。即使他不认识牌，可这衣服质量工和他以前穿过的简直云泥之别。再者他们那个阶层的人，恐怕都未必知哪儿才能买到地摊儿货吧？他装傻也只是为了不辜负杜淮霖的心意。穿什么对他而言无所谓，可如果杜淮霖说好看，那他就穿。为知己者死，为悦己者容，搁谁上都是一样的，遑论男女。

杜淮霖上的气味沾惹了汽，冷香氤氲。奚微用力了鼻，把脸埋在他，贴得更了。他温的躯也抱得杜淮霖浑燥起来——奚微用的沐浴还是他选的，若有若无的果香自他白皙的颈窝飘散，青涩甜。他情不自禁收手臂，给这个拥抱加了力度。

“……我不想再听你讲话。”奚微表情痛苦。

注1：晋陶渊明。

还有十分钟上课，教室里哄哄的。今天到奚微值日，他拿着板把黑板抹净，又开始拖讲台。

杜淮霖问：“你呢？你妈妈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有什么典故吗？”

他苦笑着解开领的一枚纽扣，结上那的依旧鲜明非常。他很长时间没有过固定的情人，距离上次也已经过去近一个月。肯定是禁太久，才会被奚微轻易撩着了火。

何止是奚微，这些日他也把自己绷得太。或许是时候该放松一下，才不至于让他明知是自己的儿，还能生什么绮念。

奚微说：“放假回来期末考试。”

程驰尖，注意到奚微穿了新衣服：“唉奚微，你穿的这个，好像是个什么国际大牌啊？贵的好像！”

他没有一个好的，所以他努力想让自己长成一个更好的人，因为唯有这个是靠他的力量能够改变的。

他后来仔细想过奚微的名字，仿佛宿命般的豁然开朗。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注1）冥冥之中，早给他俩的关系下了一谶语。

杜淮霖心像被扎了一下，尖锐的疼。

奚微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过纸条，上面写的是“天酬勤，信念常在。以我雄心，征战未来。

杜淮霖下抵着他柔的发，半晌无语。

“我知我不够好，所以我才这么努力……”奚微闷在他怀里，仿佛卸下心防，难得地向他示弱。

“没有的事，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他慨叹：“骁骁要是有你一半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