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你也手了吧？”华尧好笑似地望着他，又安抚他般说，“别心急，趁现在养蓄锐，以后的日恐怕你想气都不行。”

第34章

康沐写完表，搁下笔，捧起来漫不经心地浏览着：“你也知是以前了。”

诺秀随侍在旁，剪着烛，磨着墨，时不时望着康沐发个呆。因为康沐把他带在边，浮沉还闹个不愉快，一直到康沐离开前夜，还耍着赌气。

远，萧澜正在带战士们练习刀术，在西斜的太照耀下，一柄柄长刀斩破长空，爆发一金的光芒，冰冷而绚丽。袁永心没有跟来芍关，于是康沐就把训练的任务给了萧澜。这些人中大分以前连都没有摸过，现在上挥刀已是杀气腾腾。

康沐手里还拿着表，可半个字都没有看去，他咬着牙，双目像要火来。

“不要没话找话，没其他事的话就去吧。”

“哦，你那么重他？他可是李古海的人。”

“今天倒是自觉，有喜事？”吴梓衣抱着酒坛，迫不及待地拍开封泥，闻了闻，“‘六片叶’？稀罕啊。”

“你的字还是写得那么好看。”孟青遥柔声，像是不忍心打断他。

屋上的人忍不住笑了声，转张丰神俊朗的脸，眉间的笑意透着骨里的风倜傥。他向康沐招了招手：“上来。”

“哪儿来的宵小之辈，鬼鬼祟祟，上房梁。”康沐仰视着屋上的黑影，有意压低了声音。

“我们已与祁国结盟，共同对抗闾国，阮渡天送了他妹妹来联姻，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快了……快了……”华尧像是在和康沐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无意间的野心，让人心底一颤。

“放着吧。”康沐冷冷，依旧没有抬。

康沐扫了扫衣摆，在吴梓衣边坐下，“哪有喜事，别笑话我了。”吴梓衣见他穿着单衣，脱下了外向他抛去，康沐也不介意，抬手接住便披在了上。

“阿沐，我……”

“那边来消息了？”

“你已经去过维苍人那里了？和你想象中一样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澜，康沐答：“此次战，望主上战前提萧澜。”

孟青遥停住脚步，面顿时沉，随即嘴角也挂上了嘲讽的笑容：“我既然说要侍奉佛祖，便说到到，倒是你，二公，请你记得我姓孟，不姓，不要说错了。”说罢，甩手离去。

夜，康沐便伏案写表。夜重，他却只着一件单衣，很难想象，脱下铠甲并不壮实的他，在沙场上能爆发如此大的力量，可他手心上厚厚的茧是真真实实经年累月磨来的。

来人还是一副僧人的打扮，灰的僧袍裹着瘦却的，仍旧剃着光，面红了许多，褪去了往日的铁青，兴许是比以前的茶淡饭吃得好。

“

就在他想就此睡去时，忽然听到几声轻不可闻的叩击声，康沐一凛，猛地坐直，像只机警的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下一瞬间，他朝外冲去。

“我去维苍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刀不太一样，觉得用着更顺手，就让工匠改了一下。骑兵营里不少新手，用新刀能更快上阵。”似乎是觉得自己话说太多了，康沐皱了皱眉。

“你是来细的吗？”康沐笑话他。

反观康沐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连笔都没有停顿一下：“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烛火在墙上投他的影，拉长扭曲着，颤动着想飘风中的幽魂，亦如他动不止的内心。风静，他了一气，缓缓呼，全肌也慢慢放松，中的火苗也渐渐消散。他像只了线的木偶，趴在了桌上，没了声息。

康沐也展颜一笑，攀着一旁的上了屋，把酒坛到了那人怀里：“请你喝酒。”

“这也是你能叫的吗？”康沐突然暴喝，打断他的话，“去，别惹我心烦。”

“将军，是孟先生。”诺秀说。

“这是……这是袁永心让我带给你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康沐突然又忍不住开：“既然要搅这浑，想着要投机取巧飞黄腾达，就别假惺惺还穿着僧袍了，真让人恶心。”

自从他仕于郦国，他便负责起了补给这类繁琐却又十分重要的事情，他脑中有本细到极致的帐，把所有资的生产运输分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在这方面，可以说他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原本这事是汤燕清负责的，可他也是个懒人，而且并不擅长，事倍功半，孟青遥一上手，他立就甩手不了。

康沐不说话，埋写表。孟青遥见康沐神情冷漠，略显尴尬，在门站了会，踌躇了片刻才走到桌前望了一。

康沐冷笑：“青遥，说谎未免先编圆了。我还不知袁永心吗，他怎么可能让你捎酒给我？”他着重咬着“你”字，脸上尽是嘲。

孟青遥暗自叹气，递上一本册：“这是这批资的清单，狼骑兵……狼骑军的新制刀和弓箭已经送来了，随时可以领用，你过目一下。”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但孟青遥还是厚着脸站在原地，他犹豫了一下，拿一直藏在后的一小坛酒，轻轻放在了桌上。康沐扫了酒，斜睨着他。

“我注意到这批刀和你以前设计的有所不同，是特意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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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尧在一旁观望了会，又对康沐：“他怎么样？”

孟青遥低下，一时气氛沉重地不过气。许久，孟青遥才开：“那么你也早歇息吧。”

敲门声响起，诺秀小步跑去开门，夜风过，康沐抬看见一袭暗灰的衣衫。

“他是我的人。”康沐傲然正。

“不是笑话你，白天我在城里转了几圈，兵壮，杀气冲天的，大有一统天下的气势。”

诺秀忧心忡忡地想要说什么，但被他的冷淡阻止了，默默地退书房掩上门。

在要跨门槛的时，他又顿住了，回望着桌上那坛酒，犹豫了一下，抓起酒坛跑了去。

跑到院抬一看，一影从屋飘过，窜了院落，康沐摇了摇，也跟了院。跟了骑营驻地，那影才在偏僻一角的屋上停住了脚步。

华尧低声一笑：“好，你写表呈上来。”

“你的字还是写得那么好看。”孟青遥柔声，像是不忍心打断他。

孟青遥黯然：“是祁国使者私下给我的，他们的‘六片叶’是最烈的酒，你以前一直馋的。”

“你们作何打算？”

“你去休息吧。”康沐埋继续书写，仿佛来的人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