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去哪？”一问，康沐便知又把自己上了死路。

“字不错。”写完的信到华尧手上，他赞了句，“当日我要取你父兄命，你闭不提已派人守城之事，还真是能忍。”

华尧冷笑：“浮沉，你家主打伤了我，我要砍了他这只手，你愿不愿意代他受过？”

“你为什么不要求我把狼骑兵也放了。”

康沐摇晃着脑袋，像是要把脑中嗡嗡作响的声音摇去，像是要把耳边哭叫的声音摇去，像是要把步步要挟的声音摇去，像是要把的痛、内心的痛摇去，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都摇去。

惊恐地望向华尧和康沐：“二公？”

第12章

“你弟弟可比你温顺乖巧多了。”

康沐又是一怒气冲上脑门：“他还是个孩！”

“康沐！”他喊着他的名字，促着。

华尧飞起一脚踹开屋门，冲了去。

康沐不置可否。一大早这一闹，虽谈不上激烈，但也极费神，他谨慎言语，生怕一个不慎又惹恼他。士兵已经救下，他松了气，整个人的神情都显得缓和了，伤痛再度席卷而来。苍白的肌肤上泛起病态的红，腰伤不知何时已经渗血，染红了那件浅绿的长袍，像手指沾了血，在这轻薄的绿上，抹了一艳红。

“想必你也不会答应。”若真的狮大开，越了他的底线，难保他不会脆把俘虏兵拉至前线，他们与守军自相残杀。

华尧手上加力，更是牢牢地掐住他：“求我。”

华尧扯了扯衣服：“还想怎么样？”

“什么？”华尧疑惑。

背后的力慢慢弱了，华尧松开了钳制，他也沉静地像一尊佛像，没有丝毫喜悦或怒意，一扬手，屏退了亲兵。

“我了解我的兄长。”康沐淡淡，“他必定早就为保全自己了准备，无需我费心。但是这些士兵，他们都是庄稼汉，给他们一亩田，就会安安心心地。”

“不愿意是吧？”华尧命令亲兵，“动手！”

钢刀举，即将斩下。“我错了！”康沐喊。

“是给你自己求饶，不是他！”

竟有那么一丝的——好看！

“快求我！我没什么耐心！”

“求我！”华尧威着。

“放开我！”

“我错了，求求你饶了他。”

“你不觉得你胃太大了吗？”

一个亲兵住浮沉的手，一个亲兵了刀。浮沉这才意识到害怕，凄厉地叫着，拼命地挣扎，想个溺垂死的人。

华尧双薄眯：“你真的这么想？还是你对狼骑兵极有信心，即使给了我，也不能为我所用？”

中苦涩一片，又像有什么卡住了，他极力忍着，艰难地咽下去。汗了青丝，凌地粘在脸上，散落在枕上，说不清不尽的破碎。

康沐明白他是故意的，可就是这摆明了的故意，压得人不过气。“留下来。”康沐低声低，说如此违心的一句话，几乎想吃了自己的。

华尧戏谑着：“放心，我已经让他从一个男孩变成男人。”

屋内恢复了平日的静谧，华尧负手而立，低俯视，康沐狼狈地趴在床上，微微仰视。他们对视着，也无言语，一切外皆空，想要从彼此中找到什么，却均无收获。

“用你的兵换我的兵，你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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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尧甩了甩衣袖，转离开。康沐忽然想起了什么，起拉住了他。

“昨夜？”华尧略一思索，便知了他的心思，“昨夜我看你累了，就去了康池那边。”其实昨夜见他昏倒，就返回书房理了些事务，然后另寻房间睡了，本没有想到康池或别的什么人，他也并非清闲地天天兴致昂。可被他问了，便不假思索这么说。

浮沉愣在当场，茫然失措。

“华尧！你这是什么！”康沐急。

“我只是不希望他们成为你下一次攻时驱赶在最前面的那批人。”

信使递上急报，华尧展开一看，心情更是败坏。原来是李古海的信，奏报晟州、濑有大量守军，并有虎将镇关，若要攻城取粮，需有些时日。

“求你饶了我。”

当袁永心求见康沐的时候

像有什么崩裂了，细细的，碎碎的，化成粉末，把人埋住、闷住，直到停止呼。

清晨，当华尧醒来，看到边的人还在熟睡，他缩在床的另一边，隔着很远，恨不得贴到墙上。刚想言嘲讽几句，突然有急报传来。

“你别欺负一个孩！”康沐叫了起来，他知，华尧说得就得到。

康沐也二话不说，提笔而就。华尧盯着他，这段日他消瘦了许多，那双修长的手，骨节愈发突起，地硌人。

“你怎么称呼我？没规矩的东西！”

“你错了，都是我的，没有你的。”

康沐已转醒，刚披上袍，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就听到一声响，华尧已经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完全清醒了。见华尧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待华尧近，自己已经贴墙而站了，一抬，迎面砸来一封信。

康沐展开信件瞄了一，便明白了情况，邓益和刘伯宏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放了你俘虏的岳国士兵，还有袁永心。”

康沐沉默着反抗。

当时被康沐藏起来的粮，只能暂缓粮草匮乏，要喂饱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还是得靠那二城。

“不会的，这次我不会昏过去，留下来。”

他们的国主都已经是阶下囚了，怎么还会有驻城守军堵门呢？不是康沐搞鬼，还能有谁？

“怎么回事？”华尧匆匆穿好衣服，站在门，没有一个人早上被着起床，心情会是好的。

“上让他们退兵，你提要求。”华尧克制住怒气。军国大事，不是一个浮沉，一个康池可以威胁到他的，既然他早有安排，必然也早想好了条件。

华尧冷一扫，不再多言，当机立断，“写信，立刻。”

康沐瞪着他，几乎火，当他想要保护的却无力保护，他除了对华尧的愤怒，更多的是自责。见华尧一副不耐烦要走的样，死死地拽住他。

华尧怔了怔，后退一步，眉蹙，转离去。

康沐斟酌了一下言语，却找不到更合适的问句，着急问：“昨夜你去哪了？”昨天晚上康沐因为过于虚弱，没和华尧说上几句话就陷昏睡，今天一醒来，心中就搁着这件事。

“主上，我错了，求你饶了我。”他缓缓地说着，平静地如一汪潭，不见一丝波澜。

“为什么？你每次都昏迷，实在让我很没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