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

二月初二日青龙节，焚香畔，以祭龙神。

寒夜里这句话简直令人骨悚然。

谁又能想到，青龙会编号初二的分舵，就在这通州城内。

他没有料到，自家儿不是去探望皇甫了，是跑到海外冒险去了。

他一笑，丁枫到的不是轻松，而是压抑。

除夕本是红红火火辞旧迎新，无争山庄却黑绸白灯，一片惨淡。

日期，指的的确是二月初二。

丁枫抓着兔，摸了摸下，觉得自己领会了这五个字。

一辆车从青石板大上驰过。驾车人虽然赶的快,却非常平稳。

这三个字从姜晨心底悠悠而过，表现为良久的静默。他伸手，极准的从侧的塌上拿来一张面，挲了会，又视若无的放下。

如此忠心的誓言，却未曾在姜晨心中再激起半分波澜。他也懒的在意面前这人脑补了什么，回复的语气显得极为平静，“坐吧。”

他极其准确的将香香炉中，沙土中留下三个小小的坑。

姜晨漫不经心，“死的自然只有原随云。”

桌上是往年专为原随云备的年菜。他味一向清淡，往年竟未觉察，如今看来，这竟像是变成了为他送行的菜。

那无疑是一张极其的面。

江湖上近来兴起的青龙会，行事神秘莫测，亦正亦邪。世上能到一方闻名的大侠，即便名再光明磊落，手底下也鲜少没有不可告人之事，青龙会因此受武林中人忌讳，不过它总打着个惩除恶的旗号，武林正派们即便再忌惮，也不敢挑旗攻击。

原东园张了张，唤，“随云呐……”过了一会儿，夹了一块饺哆哆嗦嗦的放在对面的空碗中，“来，吃饺啊。”

丁枫毫无预兆地对他一拜，泪盈眶，“属下日后，必为公肝脑涂地。”

姜晨拿了筷，夹了饺安静的吃着，过了一会，他抱着他的瓷碗，语气毫无起伏，“怎么？武功我教你便也罢了，吃饭还要我教你？”

寒夜，更声响了三下，原东园起，一步一步到灵堂，尽是黑白，他长久不语。

稚的童音穿过车帘，传到这座车中,姜晨能清晰的听到许多人念叨，“二月二龙抬,大仓谷小仓。”人的目力差时,耳力总会较常人灵些。

此会分为四坛十二堂三百六十五个分舵，应对一年的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代表一个分舵的代号.

几个小童团团围着河边大的槐树,唱唱。

“二月初二龙抬,天耕地臣赶。正娘娘来送饭,当朝大臣把丢。耕夏耘率天下，五谷丰登太平秋。”

从蝙蝠岛回来之后，公已很久不笑了。

青龙节。

二月堂负责渗透。

原东园好像又看到那个孩，每每他都坐到他面前，乖乖巧巧的模样。

丁枫又不敢接话了。他还是只以为是公不想要原随云那个份而已。更层次的因由，他不敢想，也本想不到。

此刻，武林倍受敬仰的老前辈，无争山庄的主人，一暗沉沉的黑，不言不语坐在桌前。

二月。杨柳依依。

丁枫问他，这无名牌位究竟是为何人？

同样的菜品，也摆在无争山庄的桌上。

姜晨淡淡，“人生在世，当真不该如此无趣。”

当真无比像个老学究的语气。说的就是11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教你？

他至今无法相信，原氏这唯一的香火，就这样断了。

这一瞬间，丁枫彻底推翻了公温和谦雅打算退隐江湖修养的结论。他简直比在蝙蝠岛时，还让人觉得恐怖。

他的发还如往日那般规规矩矩束起，只是其间的白已变得显而易见。他的衣衫还如往日那般稳重，可是衣衫的褶皱无人在意。他的双目还如往日那般温和宁静，但底的血丝更印证了他这数月来的憔悴。

师无名啊。青龙会发展如此迅猛，他们想要取缔，当真也得掂量一二。

父亲的无能，连孩的遗也遍寻不到。连坟墓也能一个衣冠冢。

他如此失落落魄，连山庄的下人们看了都心中不忍。连连叹息说不知少庄主怎能狠下心，抛下老父就此离去。

此话却不仅仅是谚语。

作者有话要说：姜晨：“洗净，送来。”

落到丁枫耳中，让他拿起筷这个简单的动作被迫重复三次。

所以许多事情，难说幸是不幸。

青龙会的面。而且，只有二月堂的贵客才能拥有。这是蝙蝠公的面，而不是原随云的。

良久，姜晨忽，“你不必想太多。我只是不喜一个人。”

姜晨了火折，燃起三炷香，脸上极其浅淡的笑，丁枫见到了，心里一激灵。

往年此时这座山庄总是闹的，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

原东园五十才得这一个儿，简直拿他当命一样，如今，怎能接受他惨死的消息。

劫后余生的枯梅大师，都已说过，随云去了蝙蝠岛。而蝙蝠岛，在爆炸中没了。可偏偏，还未等他去华山确认一二，枯梅此言来没几日，就此圆寂。

丁枫沉默了。

这是传于民间的谚语。

第148章蝙蝠公（五）

便是不要让他再说第三遍。

晚上，一盆红烧.兔。

龙抬，此说起源于天文。自古以来，主天文地理的太史令钦天监分夜为东西南北四方。每七宿为一方，而东方七宿中的角、亢、氐、房、心、尾、箕，意指苍龙。每年二月风以后，黄昏时龙角星就从东方地平线上现，故称“龙抬”。

姜晨一时想不起自何听过。但这一篇，是旧时楚地祭祀龙神的巫曲。听这念词，古调尽失，他才一时未想起。巫曲雨龙恐怕也就只有这一词半赋借书纸传至今。

银辉，泛着细微的青，面上龙纹一毫一厘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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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晨也站在一个牌位面前。

良久，连桌上饭菜的气都渐渐消失，原东园坐在那里，就盯着那饺发呆，好似他多看一会儿，该吃掉那份饺的人就能重新现在他面前。

这条小上迎来送往，河畔同样挤着许多人影。路过通州城外乌柳桥旁的龙神庙时，见到乌柳村民摆了香案,村长在乌柳树下恭恭敬敬的焚香,中念念有词，尽是些化灵兮冻，斫冰兮积雪。威灵明兮沂上,采桑茶兮既上。集杜衡兮木末，擎芙蓉兮中的巫祝词。又,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风如气兮雨如丝，承天恩兮避荧鳞。

龙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