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很快得了证明，有消息说，前些日五毒了一场叛。

对方显然发觉焦冥无用，近日来的，是些肤紫青，面目狰狞的尸人。

最初之时，他接着所有人中满罪孽不可饶恕的躯，心中也以为善良正义就是善良正义。即便他本人称不上善良正义，但也半分不想同邪二字沾边。他同正常的所有人一样，怨怼着躯原主的不对，万分想要撇清那些莫名其妙来自意识和躯两方不同的关系。且为此百般努力的解释，都无人相信。千年囚禁，接受那里弱的法则。后来想要肆意妄为，却还是被尘世牵绊拘束。

他只觉得心中凉风，从来都没有一刻停息。

活的愈久，看得世事愈多。才觉得少年血，终究是凛凛风中池塘的，瞬间的狂风过后，就连浪也翻不起一层。

叛的结果是，大长老艾黎叛逃。

五毒教也被卷来了。

鸣，旧时记忆的片段闪现来，又飞速的隐没下去。

被称之鬼又如何？最多，就是一边杀人抢劫勒索撕票一边与人笑意盈盈谈经论，他又不是不会。

想来这夏谦，会是个特别的人。

是为什么？也许是他认可的天命所限，也许是已化荒魂。但后来，他也无心再去为别人不自然的消亡寻找一个答案了。

世上有人挂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号去坏事，也有人打着惩恶扬善普渡世人的旗帜去好事。

自他表前往成都的意图，路上障碍就多了不少。不晓得是谁怕见到谁。

之前认为夏谦在长安，就去往长安。之后夏谦领军抵抗南诏，落脚成都。姜晨又耽于天，才没有立刻转。

这，是否是极度的引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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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罗对乌蒙贵近乎要言听计从，艾黎觉如此下去五圣危矣，决心要与乌蒙贵拼死一斗，哪怕怒教主也在所不惜。不过他的计划还没践行，被先发制人了，乌蒙贵令人前来诛杀他。艾黎只得携带一分忠心众逃了来。

风景也一向好。

如今寒冬将近，却仍有郁郁之。行于其间，是个人都似乎要为着苍茫无尽的山河而沉醉。

像他那样的人，没有姜晨，也绝不会死去。

救羊的人站在羊的立场上，因为羊是他的财富。狼吃羊损害了放羊人的利益，人才为羊。倘使羊不产羊，不捋羊，那它对人而言，与狼的地位，就没有分别了。任生任死，人往往冷待之。

艾黎对刹罗百般规劝，但是一向与他好商好量的教主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愣是不改信任乌蒙贵的心思，放任族中事务混。

昔日他不愿承认之时，无数人却死死咬定他是合该天诛地灭之徒，如今他就直言，他从来都不是好人，却有很多人对他说，啊~我相信你。你不像是那等灭绝人之人。

无疑是个伟大的事业。

至于他跟不上之后是死是活……

他本该为游于山川而惊喜，但，似乎，看的，厌倦了。

何况姜晨，较真而言，他本就不算个真正甘心屈就糊里糊涂得过且过之人。

蜀川的山一向都多。

他的预料总是十之有九会准确。

有个故事用来形容他的经历并不为过。便是他本的一世中，堪称孩童科普读的一个寓言。鬼被封印在瓶中千年，第一次发誓，若有人相救，则极尽可能报答，那时无人相救。又过千年第二次发誓，给救他的人一百箱黄金。到最后，他变得绝望，他决定将救他的人杀死。

拯救苍生锄扶弱啊……

无论沧浪般的绿林，烈火般的红叶，又或是山河社稷，对他的引力，也一降再降。降到如今，他的里，都容不下这些东西。

所谓好坏。

世途浪中，姜晨鲜少有喜的东西，同样，也鲜少有极端厌恶的东西。很不巧，这个孩，却算得这第二类的鲜少之一。

刹罗本是亲近艾黎大长老几分，如今却忽然与长老乌蒙贵更为要好，也不晓得两人成日里在谋划些什么。艾黎总是被排除在外不明就里，仍隐隐觉有风雨来的危险之。这觉，在日前南诏大军从山外经过之时，就更重了。

中原得来的消息总是有些模糊的。

依着姜晨看来，类似苗疆蛊术控制。

这一路而来，偶有不识相的魂魄，自然也被姜晨一把火同焦冥烧了。

为何人总要在该看清之时视若无睹，在需要睁瞎的时候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看到真相。

或是换一个人来，定会为自己有能力去拯救和挽回一些弱者的命而喜不自禁，不会对这孩放任不。但是姜晨，他只是认为，没有必要。

五圣教远离中原已久，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如今要战了，他唯恐此安宁，也要被打破。

他是去过界，有那么一次是为了寻觅原主的魂魄，将这因果计较一二。事实上是没有的，那森的地界有很多人的魂魄，却唯独没有他寄居的**的主人的。

姜晨骑的不是千里，却也不慢。不过半日，小牙全然被甩掉了。

要一个人接受另一个人的命运，接受另一个人的记忆，接受世界对另一个人的既定的超越死亡的宣判，终究困难。

对于自称五圣教的五毒内弟而言，这场叛也是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这两年教主刹罗越发不好，再次好转时，却是情大变，不复从前一心专于本族，昼伏夜，对五圣教也不大关心，简直如同练了什么邪术。艾黎发现此事后，曾经规劝，只是被刹罗喝退了。

他走的方向，正是成都。

即便披着年轻的壳，也改不了他的脑里装了不该装的东西的事实。一人要一世平静何等困难，当这一世一世的混累积之时，生的平静都变成了一奢望。

他只知，如今生而活着的人，姓姜名晨，知这一，就已足够。

山间古悠远，林木，黄叶飘摇，蹄落下之时，

此人也许会与许多事有关。比如焦冥，比如，萧沙……

近些日，在他稍有空闲之时，会试着联系起曾经对此世界的印象，只觉变化颇多。

姜晨过路之时，神平淡无波。

一瞬眨而逝，本无法挽回。

莫不明白，世上十之**的误会，就在此一瞬？

他从不否认这一。大约，他也曾有过意气风发之心，但那些少年意气早已随姓名掩埋沉寂。一个逆天背之徒，不被苍生的恶意折腾死已是大幸，何谈拯救。如此对立之下，即便心中曾有再多血，也该被那些自以为是却如狂风暴雨席卷不停的尖锐刻薄的话语，兜浇灭，反复之下，熄的一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