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沉默着开不了，但檀九章竟也没给他台阶下，就这么无言等着。而那夏翊更是微微勾起饱满的，仿佛带着一丝兴味的笑容。长老心里埋怨杜承沅不给面,语气有些生：“之前也没人知这些，都说不知者无罪,误会一场。承沅你不要太过计较了。”

他刻意在句末提了调门，把方才凝重甚至诡谲的气氛重新带起来。

檀九章环视四周，觉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把戒备与疑心转向了肖冠楠一方的人，心下满意，索见好就收。

那长老嗫嚅着答不上来，如芒在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天师协会会长，还有那位副局的目光，一阵一阵地打在他上，意味不明。

杜家那个打电话的长老走到檀九章边，神有些不好意思：“承沅……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是我先为主了。抱歉。”

宴会厅很快就在一群人心知肚明的有意合下，重新闹成了一片。

但他现在只能站在原地，尴尬地接受一视线的洗礼。

长老默默压下内心想暴揍自家传人的冲动，了嘴角，气呼呼转走人了。

夏翊看他走远，转问檀九章：“回去吗？”

当然这不是一句话能转变过来的，但好在除了檀九章自己，官方的人也好、不耐烦这些事的人也罢，都和他一样迫不及待想赶把这个耽误时间的突发事件过去。

但到底是杜家人，天然是杜承沅后的势力，他也没打算如何较真，但钉还是不介意给对方埋一个的，遂转转睛，故意一副宽宏大量的吻：“承沅，这位天师说的是，他无知也不是故意的，我没那么小心。”

第44章第二个世界（18）

众人注意力转移了,宴会厅中又恢复了觥筹错、衣香鬓影。

夏翊了然颔首：“那你去吧，我在这边等你。”

他话锋一转,伸手抓住旁边夏翊的手腕，轻轻将他拉近自己,摆明了两人关系亲近。

“要是有人敢惹我，我也不介意展现一下力量。”鬼王笑眯眯摇了摇手指，“放心过去吧。”

“我得和家族的大长老聊聊。”檀九章想了想，“肖冠楠这个事情不算完，要是谁都能无凭无据算计杜家一场，杜家的位置也别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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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九章看了看周围众多天师，不太放心，迟疑着：“你自己在这儿……”

夏翊则转去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毫不在意周围佯装不在意、却时时刻刻悄悄看过来的目光，擎在手里自得其乐地啜饮，一边放灵识去看肖冠楠的动向。

檀九章心里知夏翊不是那需要他放在保护的伴侣，但就是忍不住担心他。然而看到恋人中笑的光芒，他还是回以微笑，松开握着夏翊手腕的手，自己去找大长老了。

檀九章语气轻描淡写，但这话里话外暗示的，华兴派的作为比起张家，可更让官方警惕。毕竟说到底张家好歹是天师界内争权夺利，华兴派这个……都涉及司法和公共安全了！

可是现在，谋划未成，这就麻烦了。张家和华兴派反而得想想怎么应付天师界各派的猜疑，还有协会会长以及非局——这是得罪死了啊！这么大的活动事故，还卡在协会会长讲话之后！想想可能的结果长老就觉得前一黑，恨不得自己厥过去躲开这桩麻烦。

立刻就有人近乎夸张地、亢地应和：“好啊！杜天师请客，不能不给面啊！”

——肖冠楠这会儿正被张家人围在中间。几个或许是有些分量的张家小辈正在指着他跟张怀万说话。说是“说话”，其实用“质疑”更合适。只不过大约于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除了这三两个年轻气

檀九章哭笑不得地瞥一这小混，脸上却是一脸认同：“还好你不介意，但我还是得代长老跟你陪个不是。”

这晚宴肖冠楠那个推荐人徐镇丘没来，来的是他的师弟师妹，还有三五个年轻的晚辈——也是参赛者。住徐兰兰的——也就是徐镇丘姓的师弟，有些张地赶解释：“杜天师可不要讲，我派之前只是不清楚内情，听说有鬼王作的事情需要‘非局’拘留的一个嫌疑人作证，这才帮着协调办了手续，让他今天临时来一下的。之后肯定还要再给压回去，手续都是齐全的……”

“哦？这么说，是我错怪贵派了？”檀九章“讶然”看了他一，“只是下次请人来作证，最好还是和诸位商量一下，选个好时间。不然这得，大家都不知，会长和局领导也不知……好端端的晚宴闹成这样，也不合适吧？”

夏翊险些笑来。

他心里忍不住狠狠埋怨自家师兄：这闹得是什么事啊？张家好歹是给自己家族血脉，甚至图谋甚大，他们华兴派犯得着跟着掺和吗？现在好了，费劲拉把一个都被抓了的野和尚运作来，到底没证死杜承沅，反而惹了一！

那杜家长老面一僵。虽然经了方才一场佛光普照,大家已知了夏翊不是那邪。然而天师界多少年的成见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这长老骨里还是觉得鬼王低人一等，叫他对这么个鬼低认错,他拉不下脸。

——他们是故意没和会长通个信儿的。毕竟杜家势力大，天师协会会长和杜家关系近，谁知告诉他还能不能抓住杜承沅犯错的这个机会？万一会长帮着盖住了呢？

“长老之前那通电话，对我的朋友未免有些不尊重了。”言下之意，这一还是要歉的，不是对他,是对夏翊。

徐兰兰那小姑娘本来一脸气愤地想吵吵，却被她一个师叔一把住了——杜承沅这话，诛心啊。

杜家长老被这一唱一和闹得心：不是——等等——谁让你代我歉了？！我啥时候要歉了？！还我无知——

——张家和华兴派，可以回去慢慢收拾。至于肖冠楠，他闹这么一桩事，天师协会的会长，还有非局，估计已经用克笔把他的名字加大加写黑名单了，不愁收拾不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这个晚宴，还是得给官方一个台阶下，怎么说先圆场。

檀九章摆摆手：“长老这话不必对我说,论起来我没和家族通气,影响了家里，是我想得不周全。只是。”

不知者无罪这样的话，都是旁人以示宽容说的,哪有自己这样讲的？

席了。

“好说好说。”

“好了，我也就是想问这两个问题。现在，我和我朋友的事情也澄清了，这私事就告一段落吧，占用大家这么长时间，实在抱歉。——这次晚宴是咱们天师协会主办的，我不能喧宾夺主，不如等咱们这期大会之后，再行聚过，我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