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尤桂枝最近的青年学笑嘻嘻地问。

“你什么？”尤桂枝警惕地盯着他，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就在她再次说到柳山病重，他心怀怨恨不肯钱，才使得柳成荫此下策，偷偷拿钱救济时，柳意绵打断了她。

今日这闹剧，不仅没折了柳意绵名声，还让他借此扬了名，却是谁也没想到的事了。

“哇——”女娃娃清脆稚的哭声打破了安静，尤桂枝一把捂住小小的嘴，目光飞快扫过众人以及柳意绵，心中暗恨，却只得趁他们说话不经意间，掉就跑了。

藏在心底里的怨，克制不住的显来，可柳意绵却只觉得痛快淋漓。他压抑的太久了，久到早已不知肆无忌惮的滋味。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月不见，他的绵绵竟变得如此伶牙利嘴，倒真让他刮目相看。

正是她来了，他甚至不再是柳家人。大兄没了，父亲没了，连妹妹都嫁作他人妇。

如此步步的柳意绵，是尤桂枝不曾见过的。她被问的哑无言，只能一步步的倒退，不敢拭其锋芒，“当爹娘的在外挣钱养家，让你们这些小辈的活难不成也是错了？”

尤桂枝脸难看，却也知不能据实回答，勉的笑了下，应：“那自然是迎的，想来成荫也会兴。”

如今她还在这清净地，污他名声！

他其实已不欠他们什么了。

他下束发白玉簪，用力掷在地上。

“伯母可迎？”　

“试问，我也是个人，如此数年，心中如何不怨？”

“是啊，好歹同窗一场，既然病了，就该去看看嘛！”

若非几个儿女都争气懂事，得多，的少，恐怕柳家早难维持下去了。

“碎簪断义！以此为证！”柳意绵转过，冲面震惊的学鞠了一躬，“多谢各位百忙之中，还空看了这闹剧，柳意绵多谢大家支持！”

柳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成事还不好，挣的钱去掉喝酒，也没剩多少。尤桂枝偶尔小东西拿去卖补贴家用。尤父在时，会打猎接济柳家，但他去世后，柳家日举步维艰，到了需要将人卖了换钱的尴尬境。

柳意绵看向站在后边的那群学，态度温和，语气斯文，细说往事的模样半不像心怀怨恨。

好些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懂他这是闹的哪，一下竟安静的有些诡异。

站在远的季唯忍不住笑了声。

实，你可反驳，以免同窗误会。”季唯说完，在柳意绵背后轻推了一把。

众人嗡嗡地议论起来，显然是看不素日温和有礼又耐心的柳意绵，竟活的如此艰难。但即便是如此艰难，也还能保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光只是这就十分难得了。

“你！”尤桂枝怒极。

“父都卧病在床，柳家就靠尤大婶撑着，你可别气坏了。”柳意绵说得恳切，目光中却带了几分嘲意，“至于被柳成荫拿走的二两银，我就当是尽了最后一分父情分，从今往后，柳家与我再无系！”

白玉簪脆弱，瞬间碎成四段。

这是尤桂枝一次发现，原来这胆小又无用的东西，竟然长得比她还要许多，看着竟隐隐有些气势。

尤桂枝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冷哼了一声，又开始反复哭诉着柳意绵的“恶行”。

“柳意绵！我可是你娘！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尤桂枝恼羞成怒，一掌扇向柳意绵，却被他迅速地抓住，没有打成。

柳意绵冷笑了一下，自顾自：“这六年来，我每日卯时就得起床饭，喂喂鸭，打扫屋院，清洗你夫妻二人的衣，近时才能睡下。屋里漏了，修也不给修，每每临近雨日，滴滴答答的雨总会将床角泡的发烂发霉，后来我便自行爬上屋补了。瓦片生了青苔，我爬下踩中，从屋跌落，摔断了，即便如此也不能偷懒片刻，劈柴饭洗衣一样不落。”

“你怕我打你？”柳意绵笑了下，“我是读书人，不会动手打女人的，你大可放心。以前若是有得罪，那便是我还未开蒙，不知礼数。”　　

说完又鞠了一躬。

柳意绵问的掷地有声，这么多年来，这是他回敢于在众人面前直面他昔日生活。他吐了怨气，他也看清了自己，他终于直了腰杆，能够真真正正的他自己了！

那些人也都是看闹不嫌事大，反正事不关己，又乐的看戏，见他如此说话，也都附和起来。

柳意绵握了双拳，小跑着站到尤桂枝跟前。在季唯的心喂养下，人了又胖了些，整个人骨亭匀，比尤桂枝还要一掌度。

是了，若不是她，他还有父亲有大兄有妹妹。

“你说柳山病重？不知是真是假？众所周知，柳山嗜酒，家中外债无数。先是将我卖了，后又嫌不够，将小妹卖给了富小妾。如今欠了债，又想到我兄妹二人，索款不成，恼羞成怒，竟想了这恶毒法来县学污我名声。听闻柳成荫气恼之下，神思倦顿，两日不曾了？我们这些曾同窗念书的，也该去看看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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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意绵目光冷冰冰，直勾勾地盯着尤桂枝，“我娘早已去世多年，如今我已非柳家人，尤大婶可千万别认错了儿。”

这番过后，大家看向柳意绵的目光已温和许多，宽容了许多。

他又想到了那两刺目的红痕，以及当初柳成荫回眸冰冷又厌烦的神。

“敢问你与柳山，平日里靠什么为生？”

但柳意绵自还未发现。

他能够觉到季唯的目光，低着，有些羞涩地盯着脚尖看了会，突然仰

“顺便一去看看伯父也不错。”

“其二，你说心怀怨恨，对柳家不肯上心。那我请问自从你柳家大门，可曾关心过我只言片语？我十岁那年发了烧，可你却只让我多喝，不闻不问。后来烧至昏迷，倒在路边，三叔将我送回，若不是直接将我背去了大夫那，恐我今日没命站在此！”最后一句，柳意绵厉声叱。

尤桂枝被问的愣住了，一下还真不好回答。

看闹的人散光了，柳意绵披散的发丝挡住了半张脸。

一开始，柳意绵步履迟疑，走的有些慢。但视线一接到尤桂枝脸上那得意又恶毒地笑容时，心里竟生了一缕怒火，烧的他浑了起来。

“小孩结实，小病小痛二三日也就好了……”尤桂枝小声嘀咕，一也没觉得哪里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