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远勉扶着墙撑住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又遥远又陌生：“好，我去楼下等你。”

又一次撞击重重袭来，在彻底沉无边黑暗时，前现了石远调微笑的脸。“幸亏认识了狗，不然这辈老可亏大了……”这是焦哲大脑宕机前拼的最后一句话。

房间很暗，代表焦哲心率的滴滴声缓慢又沉静。石远踉跄着走到床边：哥哥着氧气面罩，上裹着厚厚的渗血迹的白纱布，右手背有伤、左手扎着吊针，左脚脚踝固定着石膏。

“停！”石远心底涌起很不好的觉，虽然这番话世锦说得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但还是捕捉到一些信息：“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事先通知我？到底怎么了？江世锦你特么把话说清楚！”

“焦哲……”世锦吞吞吐吐：“了，了车祸……，他在今晚去旁边县城医院的路上事了，撞到……”

“石远，”世锦的声音有些古怪：“你收拾一下东西，我过十来分钟就到你楼下，票都买好了，焦哲临走前告诉我一旦什么事让我先通知你，他外婆最近不好，爸爸妈妈尽量先不惊动，所以急联系人也就是你的份证号我这边都有，别带太多东西，好，先这样，应该还好，也许咱到了他就醒了……”

飞机上的四个多小时里石远一句话都没有说，睛低垂表情肃然面如冰霜，满脸微笑服务的空问他想喝什么的时候，被他直勾勾的冰冷神吓得笑容顿失、连说话也结起来，世锦只能抱歉地笑笑，手势示意不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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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飘下来，不，一半是雪一半是冰晶，莹莹闪闪打在车窗上。焦哲想起去年和石远在他小区里看雪那一回，白的飞舞旋转、天地间一片寂静，狗侧着看他的神是照亮那片雪夜的火把，温又明亮。

之后十几个小时里，石远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除了护士换吊瓶时他起让开地方，其他时间都宛如零下50度的大理石雕塑。

谢过师傅，焦哲缩毯梦乡。睡得并不安稳，来到西藏后总是断断续续疼，虽然吃药能缓解，但也会降低手术细度，有时除了真没什么好办法。

石远泪唰地下来了，他很想抱抱哥哥摸摸哥哥，但发现自己竟然无从下手，只好坐到床边的小凳上，把成一片的脸贴向焦哲的左手：“哥哥，我来了。”

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比如我家狗就好看得怎么也看不够。

“主任是我，现在刚落地拉萨，从拉萨到那曲还要六个多小时……，接我们的车上就到，我和他最好的朋友一起来的……，焦哲之前说先不让我通知他家人，他外婆病重父母都在医院陪护……，好，要不看看明天醒不醒再说……”

世锦在楼下看见石远时，他手里着自己的份证坐在楼前的台阶上、边只带了一个很小的旅行包。看到世锦从车窗里伸，还没等停稳就两步蹬上车。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嘴角上扬，摸手机打开微信：“我家狗下班了吗？刚才发的照片是不是特别……”字没打完，只听到一声很闷很沉“嘭”的响，焦哲被狠狠惯到车窗上，前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他一边试图抓住周围什么东西一边内心很镇定地告诉自己：车祸了。

电话铃响他都懒得接，漫不经心扫了一屏幕：“叶宽”？世锦满脸疑惑，这人是通讯录里“僵尸”那组的，互相连微信都没有。几秒后他苍白着脸从床上起来，宅被打翻，暗红的血一样汩汩，很快洇了床单。

石远定定看着他：“现在打。”

挂了电话转对上石远直勾勾的神：“现在看情况没那么糟，血量和血块位置都还行，手术过程也很顺利，罗主任在这方面不说全国第一也差不多，现在就等焦哲慢慢恢复自己醒，但什么时间还不能确定，每个病人都不一样，这里又是原地区，所以只能等。我一会儿就给罗主任打电话，你别急。”

“对，我们在2号门门，穿白羽绒服拖黑行李箱的就是，谢谢师傅……”

晚上七多，世锦

现在差不多是零下10度，车里打着空调还是觉得有冷，他特别担心自己可别冒了，原地区的冒会要人命，但手术已经排到下周。司机师傅扔过来一条毯：“焦大夫你先睡一会吧，咱们七半左右才能到，一会可能还会飘雪，到了我喊你。”

“是的兰，已经下手术台了……现在还不知……，其他地方的伤没什么事……，好，有消息我上告诉你。”

石远脑袋“嗡”地一声，很多年前父母盖着白被单被推来的一幕像闪电一样劈到前，他能清清楚楚听到腔里的心脏一下一下得又快又猛，“石远！石远不是的！焦哲还活着！这次医疗队里有我们医院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已经在手术了！你听我说你先别慌，也可能咱们下了飞机他就醒了，你现在快去收拾东西，我已经在车上了，明天天亮之前就能看到他！”

“结束了？是老罗亲自给的吧？……一共几血块？在什么位置？……好，能估计来什么时候醒吗？你一会把老罗电话发我一下……”

世锦拿着餐盒来几次，每次都觉得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罩牢牢把石远和焦哲扣在里面，他所说去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被轻而易举反弹回来，让他挫败和无力，同时又动容——情，除了你侬我侬的甜浪漫，更是生死边界的刻骨噬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两个人都没有见面，为什么也会被锁呢？

世锦从书架里本书，咕咚一声斜到床上翘起二郎，手边一听快乐宅一包薯片，明天又是和冰如约会的日，今天晚上哪儿也不去，专心看书！

临县又有个棘手患者，焦哲刚下班就被请上车，直奔60多公里以外的县医院手术室，一边啃面包一边听对方医院的医生在电话里介绍病情，忙活完了一抬，瞬间被窗外的童话景震撼住，赶快拍了照片和狗同享。

“哥哥，是因为我动了坏心思上天才降下这样惩罚吗？那冲着我来啊……，我车祸我来骨折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都没问题！你这么好，为什么要落到你的上呢……？哥哥你快醒过来吧，我再也不找那个混的麻烦了，只要你能醒过来别说他躺在床上看电视喝酒、就是跑到面前打我骂我我，我都一儿气也不会生了，只要哥哥你能安安全全地回来，我谁也不报仇了就守着哥哥好好守着哥哥哪儿也不去……”

☆、第27章

下了飞机就不断有电话来，世锦接、石远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