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嵬吃的要比严璟认真的多，自那狮摆上桌之后，他的注意力便全都落在上面，也不再与严璟说话，全神贯注地吃了起来，好像周围发生什么都与他没有关联。

“嗯！”崔嵬弯了眉，朝着严璟，顺便将倒好的茶递了过去，“每次城，只要时间充裕，我都会过来吃上一次。”

严璟安静地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这个倒说不定是真的。”

第四十章

崔嵬平日里对饮酒毫无兴趣，也知自己酒量不济，所以哪怕是军中开宴，也几乎是滴酒不沾。但今日莫名地就觉得严璟手里的那杯酒看起来特别诱人，忍不住伸了手，中却：“但是我并不善饮。”

接之间，指尖相碰，留下难以言表的，让崔嵬忍不住朝着自己手上看了一，才：“什么？”

严璟看着崔嵬的睛，良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而后漾一笑：“我明白，所以真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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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嵬，真的只是看起来有些明显而已。”严璟将袍袖放了下来，抬看向前的少年，“你在军中磨炼这么多年，浑上下大大小小的疮疤不知有多少，又何必为了这不值一提的小事介怀？”

严璟没想到苦心布置的言传没传到都城还不知，竟然先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他右手地扯着自己的袖，面上却还能一笑：“民间的言历来如此，捕风捉影，没有一能当真，不用放在心上。”

崔嵬看了严璟一，又忍不住朝着那二人看了一，面带不解，轻声问：“为何他们二人闲聊会扯到你我上？”

自当年一战而成名，跟着接手西北戍军之后，崔嵬听过不知多少的赞许与称颂,早就能够到辱不惊。但此刻当这些话从严璟中说，当严璟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地落在自己上时，崔嵬的心莫名就快了几分,他用手轻轻地了自己的心,又忍不住摸了摸鼻梁,却还是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作为回应，最后脆不回应,低下继续吃饭。

小儿手脚利落，立刻送了壶酒过来，崔嵬虽然看似专注吃饭，但却一直听着严璟的声音，此刻手上的动作顿住，朝着那酒壶看了一：“璟哥喜喝酒？”

“你不是瓶、草包或者什么废。”崔嵬笃定，“我方才也不是轻视于你，我只是……”只是不想严璟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只是希望他时时刻刻都能像方才那样带笑意。

严璟瞥见崔嵬的表情，索将袍袖挽起，整条手臂，顺手在上面了一下，解释：“看起来吓人而已，再过一会就会褪了。”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严璟认真，“即使你是将军，受伤也不是理所应当之事，同样，纵使我是个瓶、草包，或者废，也不必为了这小事大惊小怪。”

严璟看着他的样，就想起了那一日营地里微醺之后走路摇摇晃晃有幼稚的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前额，才将酒杯递到他手里：“见识过了。”

这风楼不愧是云州城闻名的酒楼，二人刚到的时候，二楼还是空着，这一会的功夫，楼上便又来了许多人，严璟抬望去，竟连张空桌都无。客们一边吃着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天，说话的声音时不时传耳内，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崔嵬再迟钝也能够听这人后半句话之中饱着不一样的情绪，他握了手里的酒杯，一双底仿佛着光：“那我祝璟哥今后可以自在惬意。”

严璟也颇有些好奇，不由问：“那他们说我们什么？”

白皙劲瘦的手臂上，两指痕分外明显，崔嵬咬了咬下，小声问：“痛吗？”

“我怎么会嘲笑你？”严璟笑着歪了歪，再看向崔嵬时,笑意却慢慢消散,“右将军横戈跃，所向披靡,挽救西北于旦夕之间，就算比作神兵天降又有什么问题？”

“嗯。”

严璟笑着，从他手里接过茶盏：“那待会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严璟也忍不住跟着看了过去，中问：“怎么？那二人有什么问题？”

严璟看着少年发,目光偏转,落到对方隐隐发红的耳上,微微翘了翘,随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刚刚还颇为郁的茶之后突然就有些寡淡无味，严璟手指轻轻叩了叩茶盏边缘，朝着小二招呼：“拿壶酒来！”

“没什么。”严璟倒了杯酒给自己，伸过去在崔嵬的酒杯上轻轻碰了碰，“这是你我二人第一次同饮，那就祝我们将军今后逢战必胜，”说到这里他用手指轻轻地挲了一下杯沿，语气温柔地又补了半句，“更祝我们将军此后平安康健。”

“可是那不一样。”崔嵬立刻。

二人默契地换了个话题，闲聊了几句，小二手脚麻利地将菜送了过来，崔嵬轻轻嗅了嗅，边又重新带起笑意，严璟瞧着他的样，也忍不住跟着勾了勾。

“偶尔浅酌几杯，不过平日里无人作陪，自己喝着也没什么乐趣。但是我今日心情好，突然就想喝上一杯。”严璟倒了杯酒，轻轻嗅了嗅，又看了一正看着自己的崔嵬，“西北的酒味醇厚，底蕴绵长，要尝尝吗？”

严璟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听了会周围的闲聊，便又忍不住将目光转回到崔嵬上，却发现崔嵬突然侧了侧，朝着不远的一桌看了一。

了一：“这么兴？这家的狮就有那么好吃？”

崔嵬脸上的笑意却突然僵住，严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方才忘了注意，双手接了茶盏，将左手腕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指痕了来。

严璟弯了眉，笑意从

那二人离着严璟他们还有几桌的距离，加上楼上吵嚷，严璟一直没怎么听见他们的声音，倒是崔嵬耳力惊人，从他们支离破碎地传过来的声音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又听到了严璟的名字。

“嗯？”崔嵬先是不解,看见严璟边的笑意,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人是在打趣自己,忍不住失笑,“他们胡言语也就罢了,璟哥你怎么也嘲笑我？”

崔嵬轻轻摇，边还带笑：“这些言确实有趣的很，我先前还听人说过我是什么天兵天将下凡，长了六只手臂三个，所以才能百战不殆。”

重复之后，少年的表情已是茫然、诧异还有难以置信，他压低了声音开：“璟哥，我们……”

崔嵬侧耳听了听，一字一句地重复：“那瑞王与宣平侯也不知结了什么梁，关系差的很，听说这俩人只要碰面，就立刻刀相向。我还听说啊，在瑞王府若是提了宣平侯的名字，就会被打三十大板，赶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