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崔嵬几乎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听错的时候，严璟终于将视线偏转过来，慢慢地翘起一面，勾一个有些凉薄的笑，淡淡开：“小侯爷年少有为，英武不凡，是不是格外看不起我这一无是的废？”

严璟盯着崔嵬那张因为自己那句话而变了

一无是的废他当了很多年，父皇的无视，文武百官的轻视，还有他母妃没完没了喋喋不休唠叨，他过往的二十年里一直被这些所充斥，起初的时候他也许会有那么一丁的茫然，但之后渐渐觉得，当一个自由自在开心惬意的废也未尝不可。

崔嵬盘算打得不错，想要说却有些困难，尤其瞧着严璟那副格外不耐烦的神情，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虽然崔嵬自小苦练，骑武艺无一不通，早已打遍军中没有敌手，但还是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厚颜无耻的嫌疑。他抬手了自己有些发的耳垂，小声：“我想，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不如我来教殿下打猎如何？”

主动开对崔嵬来说已属不易，他自己回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突然主动要教人家打猎的行为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也难怪这瑞王如此反应。既然他人不愿意，崔嵬也不好勉。他在心中开始盘算，若是自己去打几个猎，不知能不能想办法算在这瑞王上，但这欺瞒之举又实在不是君所为，让崔嵬心中万分纠结。

“嗯？”崔嵬慌忙勒住缰，转过去看严璟，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上，而是遥遥地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倒也不是，”平日里崔嵬鲜少跟旁人打，更不会想着去指谁的骑武艺，他声音更低了一些，但还是很定，“但若是能帮到殿下的话，崔嵬十分乐意。”

但今日，他却不怎么开心了。他觉得人应该学会适可而止，但是很显然，前这位宣平侯并不懂得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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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璟一双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崔嵬，似是不相信他方才说了什么。

“这么听起来，宣平侯还真是个既心又善良的好人呢。”严璟低垂着帘，伸手一下一下地顺着鬃，看起来一脸的平淡，但语气却怎么听怎么怪气，“可是本王何德何能，又怎敢麻烦侯爷呢？”

第十三章

严璟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前这少年如此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激怒了。

从打那一日在大漠之上与这人碰面开始，严璟就没有过什么好的回忆，被打伤被堵住嘴被扛回营帐，被当傻一样欺瞒，戳破份之后在昭还被嘲讽被威胁，就连不小心撞到一起，也是自己的被撞了一块淤青，这人神清气无事一般。所以严璟想着既然占不到便宜，那自己就避开些，就只当图个清静，却没想到现在还要被这人找上门来嘲笑？

崔嵬被这样的目光瞪着，心中隐隐怀疑，自己方才的话是不是显得过于自傲，也有瞧不起严璟的嫌疑？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作为补救，严璟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一面角上扬，发一声轻蔑的笑声：“我倒是第一次知，宣平侯如此好为人师。”

对圣上之时也不会太过难看。

崔嵬伸手扯了扯缰绳，正准备调转先行离开，方才一直低着摆着鬃的严璟突然开叫住了他：“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