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年来，娘许多时候一直闷闷不乐，唯有自己的喜事，才可让她真心喜悦时，他忽觉微微的酸涩，看着柳夫人半晌，随之抱住了柳夫人，只似轻叹般地唤了一声“娘”。

他恍然间心下百集，只要想起千年间，乐皖俱是在忘川河中，日日月月独自一人而过，心便觉微微的痛。乐皖待他如此之好，为了他便连几百年的修为与命，也一一付之与他，为了来世不愿忘记他，便在忘川河中等了千年，想了千年，记挂了千年。

“夫……”乐皖愣了愣。

奈何等了良久，那狼仍是沉

“不了，千年之前与你见过，或是没有见过，那又如何呢？这一世，能好好看你一倒也足矣。”

“夫，这几日为何不见你来？”年低首笑了笑，脸红了几分。

午后，光正好，灿金透过杏间，落下了乐皖的上，他听闻脚步声，便只睁了一只睛，待看见原是卿安后，忽又闭了眸，而后轻轻一笑。

然才走几步，卿安便回首看了一，但瞧那狼仍也未离，只倚着那朝着自己轻轻一笑，等卿安再次回过首来时，角微翘，随之莞尔。

杏树下，正摆了一张摇椅，而乐皖就坐于那摇椅上，手中还执着一壶酒，时而轻抿一，末了，便微微垂眸小歇了。风甚，杏浅香，连日里的张也渐渐消散，这几日，他总躺在那张摇椅上摇啊摇，时而饮饮小酒，时而赏赏落，时而诗歌，便又一日过去了。

不知过了许久，忽见遥有人徐步行来，腰昂首，甚是风得意，柳夫人睛一亮，自是认那人正是乐皖，不及多想，连忙步府外，朝着乐皖那儿的方向急步行去，直至乐皖前，还没将话问，便被他扶着笑：“娘，祖上庇佑，皖竟没落榜，中了秀才。”

此时有幸听他言：执之手，与偕老。这等上千年实也值得。

寒来暑往，岁岁年年里，唯他一人，念了卿安千百年。

“我亦愿此生，执之手，与偕老。”

此话刚落，便听柳夫人欣喜地：“当真？”语罢，见乐皖，更是欣喜若狂，只一直喃喃着一句：“甚好甚好……”此时她秀眉舒展，笑意盈盈，这般欣喜的模样，已是乐皖许多年也未有见过了。

这几月里，柳夫人也不再提娶妻之事，如今她只关心着院试之事。她在家中盼了良久，还未将人盼来，心下不由一急，只皱了秀眉起，行至府门前，四张望着。

“有事。”卿安。

那人向来不喜说这般酸的语句，这话音才落，卿安已然红了耳与双颊。

正以为幻觉时，只一回首，便瞧见那人正在垂柳之下，他一袭白衣翩翩，清冷似玉，淡然如旧，只执着那柄青伞，略是无奈地看着乐皖。

乐皖看他那脸红耳赤模样，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待到被那人狠狠一瞪后，方才敛起了笑意。

夏末秋初，时有小雨。这日，江南小雨纷纷，乐皖执伞于河岸边等侯船儿，江南逢雨，景致甚佳，可他此时却无心赏景，只一想起夫，便觉心如麻。

话音刚落，忽而拂来阵阵夏风，卿安定睛看着他，但觉那阵夏风，好似将这光也拂了心间，甚甚喜，一时让他有些不知所言。

卿安心一颤。这诗，那狼昔年很是喜。

又过了几月，便至揭榜之日。这天才亮，乐皖便已步府外，去瞧榜名了。

卿安愣了愣，随后垂了眸。那千年以前啊……如今想回忆时，唯有他与乐皖的那段记忆了，现下被他这一提，便知那狼是记起来了。

年闻言，而后了，看见那人手上的贺礼，便知他是知晓小公中榜了才来的。于是将人带了府中，一边走一边与他聊着，直至院前，年才与他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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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恍然间，他听到那人正唤着自己的字。

他心下不由一喜，那半垂着的眸中俱是欣喜，连带藏在袖下的双手，微微一颤后便轻轻握，顿时间，只觉心得甚快，便连自己也听到那“怦怦”心声。

院试揭榜之后，乐皖依言要离江南。此次离江南，只为了明年八月的乡试，若果中举，自有小官可，自此悠闲自在，不必再念那些诗词歌赋了，若果落榜了，父亲也会为他买个小官来当。其实父亲本就有买官的打算，可乐皖却不想让别人看不起他，只与父亲说若果落榜了，才为他买官罢。

未曾与他告辞，便要离了江南，本是打算到了京城，寻到了落脚，才寄信与他告诉他自己甚好。可……可也不知那人是否会生气？他只怕与他告辞时，自己会舍不得。

之后回至府中，不过几日，乐府上下皆知小公中了秀才之事，于是几日之后，满街小巷也皆知了。这几日里的午后，乐府门前定然烧了爆竹，以贺小公中榜此事。

乐皖饮了一酒后，忽而念：“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终不可谖兮。”

只是这盼了良久，来来往往的人之中，始终未见那熟悉的影。

第40章第四十章结局

有他，有卿安，亦是有此诗。

这千年啊，过得当真快啊……

“你这是要去哪儿？”

……

“夫，千年以前，我们是否见过？”此话问得恍然，只因这几日静心来歇息时，总梦到许多奇怪之事。

那狼说这一世，能好好看自己一倒也足矣。他……又何尝不是？

“哦。”卿安，墨黑的眸一直盯着乐皖看，盼他再有下言，告诉自己为何既是要离，却连声告辞也没。

“年，好久不见。”卿安朝她温柔一笑。

……

今日，卿安特意买了贺礼来拜访乐皖，这还未至乐府门前，便见那节节爆竹正烧着，随之便闻爆竹声响，于这安静的午后里更显闹。

良久沉寂，时光如刹那安静了一般，他依旧站在某株杏之下，半垂着眸看着地下，那温的光只落了遍地灿金，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灿金，亦是不知何时，卿安忽见前一双如意步云履，目光渐渐往上，但见那狼正朝着自己浅浅一笑。

年与几个小厮此时正守在府门之前，年一见卿安提着贺礼而来，便忙展了笑容小跑到他跟前。

“京城。”乐皖半垂了眸，忽然有些不敢与卿安相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