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能小心的问，“孔公这是要替我解开封印不成？”

佛珠碎裂，怕是封印也一同随之破开了。这人法力被封，不能破他的封印，所以带他来此，七修观里曾有仙人停留，自然与别不同。这人真是好手段，谈笑之间便将他赚来此地，借刀杀人，除了他的封印。

可他心里，却分明是知的。

怀能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问他，“你若是吃了我，岂不是要成么？”

孔砚便嗤笑着说，“若是这样也逃不过，便是你命该亡，只等死罢。”

怀能学得心不甘情不愿，便抱怨说，“若是使了这个也逃不过，岂不是真真黔驴技穷了么？”

怀能被他这样迫着，也只好学起来。

怀能听了就扯住缰绳，认真起来，说，“当真要放火？”

孔砚却不以为意，只说，“你随我来便是。”

怀能吃了一惊，就忍不住抬起来去看他的脸。

却又断不掉那念。越是不敢想，越是忍不住要胡思想。那一夜，他是如何的蘸了钵盂里的清，又是怎样细致小心的抚在孔砚的背上，珠是怎样从孔砚的背上落下去，那些情景如今想来，竟然真切的如画一般，每一丝都清晰明白。

怀能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孔砚便笑起来，说，“你陪我去，我找个人问句话罢了，你怎么就怕成这样。”

怀能小声的辩解，“我一直也是这样过来的。”

哪里想到孔砚却一反常态，客气起来，柔同他说，“这几日亏得你在旁，倒免去了不少麻烦。我生平从不亏欠于人，就趁今日里教你个护保命的咒法。”

怀能听他的意思，竟然是决意要吞吃他的，一时间到底难以置信。孔砚见他这样的神情，便有些动怒，冷笑着说，“你是阿罗汉又如何，我一样吃你下肚。孔雀王本是同，与天下万皆不相同，你若熟读佛典，又焉能不知？”

怀能倒松了一大气，连声的推辞，“倒也不必，我学了也是无用。”

20.

两人用过了早饭，便牵了来，不不慢的朝着山上走去了。行至七修观外不远时，孔砚还不曾下，怀能便问说，“难要这样一路走去他观里不成？”

怀能也不知是怎么了，仿佛中了似的，便任由他捉了手臂，随他一同走过那山门。

怀能忍不住喃喃的问他，“为什么？”

孔砚听他这样问，便不快的说，“怎么，以为我吃不了你么？”

孔砚便有些不耐烦起来，说，“你只学便是！”

孔砚淡淡的说，“我既然肯教，你便要学。日后自然有你用到的时候。”

看着到了山门前，怀能还是下了来，牵住了站着不动，心想，我一个和尚来他观里，实在不大合适。正在犹豫间，孔砚却翻下，拉住他手腕，朝他微微的笑，说，“走。”

怀能满面通红，忙捉了佛珠，念起经来镇定心神，念了许久，终于打叠起神，推门走了去。

孔砚顿了片刻，才缓缓说，“居然是阿罗汉转世，倒也十分难得。”

明知这人是个妖，可这几日相下来，他到底还是没了防备。

孔砚手上正停着那只一抹青，啾啾的叫着，见他来，一抬手便把它放走了，反倒招手教他上前。

孔砚底有些不自在，却藏过了，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扯住了他的佛珠，冷笑着说，“难你要在这东西后面躲藏一世不成？”

孔砚却不答他，只说，“你前世杀孽太多，除了这封印，周的恶气直冲云霄。便是我今日里不来吃你，迟早也有别人将你碎尸万段，吞吃下肚。”

孔砚微微冷笑，说，“为什么？不过是为了恢复些元气，要吃你下肚罢了。你这样蠢笨，昨夜教你什么？怎么也不知用起？”

孔砚教会了他这个咒法，便吩咐他仔细牢记，怀能也不知他为何这样，只是有些疑心，想，难这佛珠有什么异样，竟教他看来了不成？

孔砚似笑非笑的看他，问说，“来放火难不要想条退路？你若是想要赤脚逃跑，便”

怀能见他近，竟然忍不住颤抖，想，是我对他起了心，所以命里该有此报。只是想到路上的，毕竟心有不甘，想

孔砚伸手扯断了那串佛珠，怀能看着那佛珠落，四散而去，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钟磬齐鸣，直震得人发昏，心里却终于有些明白了，想，原来他来七修观不过是要对付我罢了。

他自幼生长在庙里，周遭的师兄弟也有许多，却没有一个如孔砚这般的。他想起那一夜孔砚教他上药，他伸手抚在孔砚雪白的背上，只觉得那肌肤腻，仿佛着他的手指似的，叫人不由自主的便脸红心，慌起来。那时节连也不似自己的了，倒好像也被钉死在那里了似的，想挪都挪不开了。

怀能吃了一惊，半晌才说得话来，却还是不能相信，反问，“我果然是阿罗汉转世？”

怀能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问说，“依着孔雀王看，怀能是个什么妖怪？吃了果然于孔雀王大有助益么？”

那一夜孔砚倒大发慈悲，没有教他睡在地上。怀能原本心虚，便靠着床沿睡，也不敢动，反倒比前几日睡在地上的光景更难过几分。清早醒来，只觉得浑上下竟没有一不痛的。

怀能低下去，看着前挂着的那一串佛珠，越发的心虚起来，心里连连叹息，羞愧的想着，我实在不该对他起了心，这与关王庙里那些歹人岂不是一般无二么？

怀能便松了气，说，“若是你教我陪你去，只怕被那些童一并打来。”

封印已解，他却想不起前世的丝毫，若是果然这样被这人吞吃下肚，他到底心有不甘。

他原本并没有觉丝毫的异样，还是孔砚松开了他的手，神情有些古怪的看着他。怀能随他神低下去，只看到前的佛珠有数粒已然裂开，碎落在了石阶上。

孔砚教他了个蓄力一击的咒法，好是比寻常的法力厉害许多，坏也有，用了之后有许久便不能使力。

这人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说起这话来？

怀能有些心慌意的走上楼梯，站在房门前却不敢去，怔怔的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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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走去的时候才突然想到，怎么两人还是同住一间？

孔砚看他许久，中似有意，怀能便有心慌，羞愧的想，难他察觉了不成？

孔砚伸手扯住他的僧衣，近了他，微微的笑着说，“倒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怀能怔了一下，心里竟然松了气，忍不住想，那他便不肯吃我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