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把我拽戏里的就是未眠。他和小烟有像，都是年轻而任的人，抓着我非要我注意不可。我自觉已是祖父级的人，又对他有亏欠，哪怕是被他呼来喝去挑饭──未眠不吃厨房的饭菜，非要我给他，还好我老来无事学过，否则毒也毒死他──也不觉得生气。

“喂，我不是说了你睡地上？”

不理他，不信他会踢我下床。

过了半天：“算了，反正床很大，但是……”未眠顿了一下，“你血来，把床都脏了，你还不快包扎伤？”

我还是负责巡视，只是原来和我一组的人都被未眠赶跑，换成我和他。未眠此刻虽然年轻，言谈已经颇有见地。江陵胜景，和他同游，倒也觉惬意。

我呆呆看着他，他给我上完药之后，恶狠狠对我：“我是怕你把床脏才给你上药的，你明白吗？”

可能还是有差错，我遇到未眠的时间就不对，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也跟着发生了改变吧。至少他的丫鬟到现在还没来，但是我的记忆中，那名叫蝶儿的丫鬟是在未眠来之后三四天就到了的。

当然不排除未眠用上一些好药的可能，不过他绝对不会承认，我当然也不会问他。他的丫鬟大概是把他丢了，过了好几日都没过来。于是这一段时间，就是我来照顾他。

要知他的帮主位可是立传给他的，他至少应该相信老帮主。老帮主既然能让他外孙来，就证明未眠并无它心。

这一场戏我已经看到过终场，从再来看，戏中人那心思再明显不过，也就显得可笑了。我老了，再也不能一起戏。

人老了，虽然可以控制神情和动作，却不能行让自己脸红。我努力尝试，都快把自己憋死了，脸上也没有发的觉。没办法，只好嗫嚅一句：“你胡说……什幺……”然后让自己倒在床内侧，背对着他。

虽然他这话除了刻薄之外，并无错。但我当然不能表示赞同，反而要生气质问：“你为什幺对湘萱这幺凶，又凭什幺赶她走？这里是我房间，她是来看我的！”

虽然现在看来，陶弘景也是老实有余机灵不足，不过在当年，恰好和傻呆呆的我投契。那时的我几曾遇到过这样的朋友，自然是经常和他在一起。记得那时未眠的评价是“傻凑一堆”。但现在，我连找他们的时间都没有了，未眠占了我大分时间。

我人在发傻，伤上只觉一阵清凉。却是未眠取了伤药，从怀中又拿一个小瓶，给我上起药来。

“你……”听到他气结，我心里偷偷笑。虽然有为老不尊，但是想起初识时这家伙对我的为难，忍不住想多气他一气。

以前未眠和我结，是因为我比较老实，而且任劳任怨。也不知我现在这样，还能不能他的。不过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跟他装傻，也有别扭。

不过好象因为我包揽一切杂事的关系，未眠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会记得给我换药，会在外面帮我。洪彦竹和湘萱经常来找我，明着是跟我谈天，实际是打听未眠的情况。我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但这样也有些烦，尤其在湘萱面前必须一副锺情样，对我这个老人而言实在太辛苦。幸好未眠经常救我于火，每当他们来找我，他都会很快地用言语或者是神把他们赶走。

他的脾气和习惯我都很清楚，那少爷脾气现在看来也没什幺，一些杂事，也没什幺大不了，我又不是没过。而且这家伙也只有嘴，我每晚都睡床上，他也没真把我踢到地上去──我以前是太老实，他让我睡地上我就睡。现在想想自己一把老骨，可扛不起地上寒气，也就大大方方占据床的另一半。

可叹陈行龙气度不过如此。虽说为盟主，很多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且他也料不到我已悉一切──我的经历连我自己都会怀疑是场梦，别人自然更不可能想到──这幺倒也谈不上错误。就像湘萱总以为我还是月前那个傻大，因此习惯用并不明的计策对付我，却只能让我心寒之余，有些好笑罢了。

“把药放到一边，连表面文章都不肯，这女人是来看你的？笑话。”未眠冷哼，忽然侧看我，“她这幺肯定是有恃无恐，该不会……你喜她？”

湘萱在青峰剑派被她师父师叔们坏了，哪里受过这委屈，当即脸变了数变，最终还是没忍住，圈一红，飞奔到门边，“呯”一声把门摔上。

“笨就得老实一，又笨又装聪明，也敢江湖来混，居然还敢跑到我面前。”未眠冷冷说了句。

才看是一文钱。钱从湘萱发边飞过，钉在一边墙上。未眠沉下脸来：“我说你可以走了，你听不懂幺？”

过了半晌，边一，好象是他也躺下来歇息了。我心里好笑，也不觉得上伤很疼了。

反正我也不是真心去找什幺可疑人，不如自己开心一下。未眠更是轻松，好象本不是来帮忙，而是纯粹游玩的一样，四闲

托未眠的福，我还被陈行龙找去过一次，当然是在他和未眠两人谈话过后。我无法得知他们谈过什幺，但是也能猜到陈行龙肯定是确认了未眠的份，并且探问过他的目的。而他找我说的那些话，当年的我听不其话中意，现在却已经能明明白白听他隐的意思──他自然是不信任未眠的，所谓的让我“照看”他，其实照顾是假，监视是真。所谓盟主大侠，也不过如此。

唯一的问题是他顺便把我几名朋友也赶走了。来日晖帮帮忙的并非全是沽名钓誉或想混摸鱼之徒，也有一些真正的义气之士。其中有几个，在前世就和我关系很好，尤其是陶弘景，前世我看他惨死而无法救助，这一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重复前世的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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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就是好啊，要换原来的我受这程度的伤，怎幺也得休养小半个月才能完全康复。结果现在只用了几天就觉不到什幺疼痛了，上窜下都没有异常。

结果肩被他抓住，被扳得仰卧。我一怔之下，未眠的手一挑，把我衣服脱下大半。

甩下两个字：“不会。”

我：“那个，我不太舒服，先休息一会儿。等到晚饭再叫我。”

未眠好象很生气，说了一串话。我反正在睡觉，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