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相接的厮杀声，骤然撕裂夜寂静。

鲜卑骑兵如涌来，断后士卒接连倒下。姜瑾左臂、脊背皆中刀，鲜血浸透战袍，手中长剑却仍死死抵住敌阵，直至力气逝，视线渐糊。一名鲜卑士兵趁势扑来，长刀破空，直取她脖颈。

韩屹恰时赶回支援，姜瑾余光瞥见回援主帅，本以为要首异，此时不由大喜，素来沉寂的人也不由唤：“主帅！”

箭羽破空之声响彻。

那鲜卑士兵额心正中一箭，轰然倒地，韩屹一刀劈空。

姜瑾愕然回眸，只见姜彦双眸冰冷地默然收弓。

韩屹杀透重围，浑浴血，冲至姜瑾面前。周遭断后士卒尸横遍野，数百锐如今只剩数十残兵，被鲜卑大军团团围困，尽数突围已是痴人说梦。

他双目赤红，嘶声：“跟我走！”

姜瑾不断拼杀着，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敌骑，奇平静：“主帅，我是姜彦唯一的继承人。他既救我，便不会让我死。”

韩屹听闻过姜勋旧事，即使本与姜彦不相熟，却也知他不是什么温情之人，能随意杀掉独的枭雄，又怎么会放过背叛他的养。他救她，恐怕只不过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至于她那番说辞，不过宽之语，叫他莫要拼死罢了。

姜瑾如此想，韩屹亦如此想。

可姜彦自己，却并非如此。

她背叛了他，若就此死去，他本该称心快意。可不知为何，当那一声呼救“主帅”传来，当他瞥见她命悬一线，手快于心、情胜于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要救她。.

韩屹正再言，却见姜瑾陡然将剑尖狠狠刺在他下战上。战吃痛，仰首长嘶，疯狂向前冲去，撞开数名敌兵，直直撕开一缺。

韩屹猝不及防，回怒吼：“姜瑾！”

她已转挥剑，死死缠住蜂拥而上的追兵，剑光如雪，血溅征袍。那影越战越远，终被般的敌军吞没。待韩屹于城下勒回望时，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韩屹策城，甲胄残破，气意低迷，哪有半分昔日少年位、意气风发的模样？前番城时一万人，如今活着的已不足三千，伤者不计其数，至于姜瑾更是凶多吉少。

而韩屹牵念于心之人因力竭终被擒，她被带到姜彦面前，只前缚了双手，遍鳞伤，血把紫袍浸成黑，仍有血珠沿着衣角，滴滴答答坠尘土，有她自己的，也有鲜卑士兵的。.

自姜彦一箭死想要杀她的鲜卑士兵后，鲜卑兵卒们便知主帅想要生擒她，便无人敢再往致命攻击了。然鏖战良久，她虽无命之虞，却失血颇多，几乎跪立不住，只用手撑于地才不至于立时倒。

（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二章：女将星（十五）

姜彦挥手屏退士卒，军帐内便只留了二人。他从帅案后方踱到姜瑾面前，蹲下来，挑起她下颌，只见她平素白皙的俏脸因失血而愈发苍白，衬得眉愈黑，愈淡。

她周浴血，紫袍褴褛涌血伤，血痕斑驳，如雪地残梅。碎发被汗与血黏在额角、颈侧，狼狈中透愈发惊心动魄的艳。躯分明因失血而微微战栗，却撑着摆清傲姿态，那双被他抬起而望着自己的眸映着帐中烛火，光潋滟。

好狼狈啊，她还从未如此狼狈过。姜彦观赏得愈发起兴致，她狼狈起来却是如此妙，看着便让他腔升腾郁的破坏。.

不过她这一伤，若不置，终是不成。他松开手，唤来军医，命将金创伤药、白布之什尽数呈上。

待人退去，他从案上取来一壶烈酒，复又蹲下，将她染血的衣袍尽数褪下，举起酒壶，对准伤浇去，烈酒侵血，宛若万千银针穿刺，又似烈火自伤烧起，绽开血珠被酒冲淡，在烛光下泛起冷艳光泽。.

姜瑾浑猛地绷，十指死死刺掌心，她咬牙关，几乎要破裂开来，间溢短碎的压抑闷哼，却撑着不肯叫声来。细密汗珠自额上渗，自面颊上蜿蜒泻，宛如荷珠。

烈酒不断倾泻，毫不留情地冲刷着每一伤，她终于忍不住，短促地凄叫半声，旋即被她生生咽回中，枝颤着，却仍不肯倒，角生理沁一意。.

姜彦停了手，垂眸看她。只见她咬着，已渗血来，角微红，眸内盈盈地，端的楚楚可怜。他伸手，姜瑾下意识地闪避半寸，又不敢再躲，生生停住。姜彦的手指顿了一瞬，接着把她额边碎发绾回耳后，轻轻拂去她上血痕，突然问：“你那声主帅，在唤谁？”

姜瑾微怔，伤被烈酒刺激的剧痛，加之失血脱力，让她昏昏沉沉，更是有些反应不及，姜彦为什么第一句问她这个。

“孩儿被俘，不得已降了韩令公，孩儿在曹营心在汉，今日得见父帅英姿，心生激，自然是唤父帅。”战时，姜彦为表不分亲疏，姜瑾亦是唤他主帅的，是故姜彦才会误会，那一声“主帅”是在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