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

见他去，昭苍天隐忍了多时的一腔腥甜顿时而，染红了大半脸颊，顺著脖颈缓缓渗到被褥上。

昭苍天悠悠想著，挣扎著起，掀开铺盖走下床沿，拼著最一气推开门，直往台上而去。

太医摇摇。

“只是老觉得，此时立昭未免为时过早，皇上正值壮年，大昭基业……”

这是自己特地命人在寝内辟的地方，一条不算长的环形台阶直通上的台，在那里一抬首便能看到满天星斗。

内侍总一怔，想起这茬事来。“回皇上，已经拟好了，言明平王为储君，若……陛下有意外，便登基替位，其他臣将士的职位也照您的意思了注明，只是……”

想来自己征战半生，曾经白银枪，好不威风。如今却连这短短数步的台阶都奈何不得，想来真是到了尽罢。

昭苍天明白，这份绝望正是吞噬自己生命的源所在。

“可是……”

一样寂寥的清晨，一样清冷的温度，於是低叹一声又无力的合上睛。

内侍总张了张，却又不知如何说，便只得缓缓觑首。

太医会意，拱了拱手，面复杂的如实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清楚。

“心病还需心药医，陛下若是无法解开心中的结，任是灵丹妙药也是药石罔效的。这六七年来，老臣一直以固本培元之药养护著陛下的脉。然而，也无非是将病情略作拖延，如今已到了这个程度，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内侍总颌首，侧给太医让路，太医看了看床榻上的皇帝，轻嘘一声，背起药箱慢慢走了。

为复浮生是梦中。

可是时间毕竟是残酷的。

“老明白，能得皇上信任，老惶恐。”

“行了，是早是晚你也心知肚明。”昭苍天说著忽然又是一阵咳嗽，“……咳，你跟了我也有十来年了，不必跟我说这些客话，只是记得办妥我所说之事就行。”

“只是什麽……”

“既是如此，便是最好。你也下去吧，朕要歇了。”

下虽然是僵的汉白玉，可是昭苍天觉无端泛起一阵意，就像那人温柔的怀抱轻轻包覆。

太医又一拱手，“那就有老了总了，老臣也下去翻翻医书，看看有无其他治病良方。”

去与来时事一同。

曾经有一颗最夺目的星停留在他生命里，可是他却错把星当烛火，不知珍惜。当星黯然回到天上之时，才发现自己的生命没有了他，只是一片黑暗……

昭苍天颤悠悠的沿著台阶而上，每走几步就要扶著墙休息半晌，中的血宛若没有止境一般，滴滴落满了整个台阶。

谁也没有问，这是明摆的答案。

“禀陛下，您的抑郁症已到了内显於外的程度了，老臣之前就说过，此症最严重两表现便是眩与呕血，如今陛下已现眩之状况，竟是比微臣预料的早了一年，只怕……”

“皇上，劳在这伺候著，您歇吧。”

夜凉如，即便是灯火通明的皇城也同样令人寒心彻骨，昭苍天双不住打颤，不知是冷，还是心力不济。

“说罢。”

“不必了，今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只是，一想到再也无法见到那人，心脏就像被生生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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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内青烟嫋绕，紫帐翻飞，昭苍天悠悠睁。

昭苍天置若罔闻，只是面目表情的闭目养神，久久不发一语。

“劳就在门外侯著，皇上若是有事就唤老一声。”

早已没了那份对帝王之位的恋栈，年少时的雄心壮志此时看来却是虚无得可笑。上天总是公平的，赐予你一份礼的同时，也要拿走等量的代价，当你发现得不偿失之时，才会了解到贪得无厌便会两手空空……

，无力的在塌下靠下，转看向一旁的太医。

夜风从窗，扰香炉内丝丝缕缕的青烟，内侍总连忙上前掩住窗，细心的拉好窗帘，而後侧立於皇帝床，只是静静的站著，良久，以为皇帝已经睡时，却不想他忽然声。

昭苍天缓缓睁开，看著雕金纹玉的帐，神略带迷茫。

“太医，难就没法治愈皇上的这顽疾麽？”

他宁愿只是一个市井小民，或者走卒商贩，只要那人可以为他再次绽放温柔的笑容，在他伤心的时候细细吻著他，诉说他他的情话……，他一定抓牢他的手，一生一世不放开……

为当梦是浮生事，

见皇帝半晌没反应，只得缓缓退下了。

内侍总见皇帝面无表情的姿态，不禁心中一阵心酸。原本英武伟岸的一个人，竟被折磨到如今这幅骨瘦如柴的地步，才三十而立的人，竟如同六旬老翁一般行动迟缓、弱多病，这让人如何不唏嘘？

一晃三千多个日过去，每一个清晨，对他来说无疑都是一段折磨的开始。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後，自己就如同行尸走一般，日日重复著枯燥而灰暗的日。若不是等待他归来的信念支持著自己，恐怕自己早就倒下了。

怕是撑不过今晚了吧……

这麽多年来，漫长的等待几乎将意志消耗殆尽，即便是如昭苍天也时常会到无所适从的绝望。

内侍总叹息一声，转，“太医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老伺候著就行了。”

终章

好啊。

来时无迹去无踪，

下辈，祈求上天让他再遇上他……

“……朕上次吩咐的立昭之事办妥了没？”

夜空中清风朗朗，繁星闪烁，一夺目明光穿破云层，缓缓降临…………

只怕什麽？

既然已是一无所有，昭苍天面对死亡无所畏惧。

终章

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来到台，力气全失的扑倒在地上，只觉一生的力气就这麽用光一般，躺在地上，看著那片璀璨的星空。

昭苍天满足的叹息著，气息渐弱，缓缓闭上帘，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