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西槐给了答复之后，第二天就在C大某会客室见到了这位陈老爷。陪在陈老边的，就是陈巍。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一边：“荣秋的论文第一次在学会获奖时，得到了一笔奖金，他用这笔奖金买了一对钢笔，这是其中属于他的那一支。”

晏西槐了谢，就从上衣内侧拿一支钢笔，又从一旁取了一张纸。陈巍看着他动作，突然问：“这钢笔有什么来历么。”

老爷的意思很明确，陈荣秋只会有一个选择，而晏西槐可以其他决定。

晏西槐闻言看向他，见陈巍了个轻拂衣襟的动作，又补充：“如果涉及隐私，当我没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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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西槐在此之前其实与陈老已经有过一次会面，那时陈荣秋距离从从Y大毕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虽然不曾向陈家人正式公开过，但与陈老见面时，晏西槐的份是陈荣秋的男恋人。

陈巍自然没有异议，只不过看着他，说：“可以。”

陈巍看着晏西槐的目光有些复杂：“老爷想没想通不知，但不是心疼小秋，他不至于明知你已经结婚了，也要亲自见你。”

薛清如本以为陈荣秋表面再如何镇定，实际上免不了会有几分不安，却没想到他是真的不张，反倒成竹在，似乎连陈巍会说什么，晏西槐又

陈巍没有否认。晏西槐也很清楚。

“我还当你半不满都没有。”陈巍听了他这话就笑了，半带嘲意，“这才像样了。”

于是他同样温和地表示，自己暂时没有离开Y大的打算，并且对于陈荣秋毕业后的去向，会始终保持赞成和支持的态度。

或许老爷在临终的时候真情，确实放下了，才会让陈荣秋去走自己想要走的路，但在这个时候，得知晏西槐住在梧，就在请求的第二天将原本应该搬去梧的陈荣秋留在边，也没有准备同陈荣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的陈老，未必是真的像他自己对晏西槐所说的那样：人要死了，就没什么想不开的。

但今年六月，晏西槐再次见到了这个陌生人。

比如回国发展，比如与陈荣秋分手。

晏西槐对此有所准备，陈巍与他单独谈话，要谈什么他心里也有预设，两人关心着同一个人，会考虑到的问题差不了太多。

陈老只是微微摇了摇，说陈荣秋第二天就要回京，这次回调他的压力不会太小，今天请晏西槐过来，就是有一个请求。如果陈荣秋有一天找到晏西槐，老爷希望晏西槐可以暂时不要拒绝他。

薛清如笑：“虽然说只要是你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但是小秋能这么想，你大哥会很兴的。”

于是他提，这一分由他先作叙述，如果陈巍还需要一步的解释或者有其他问题，他会在之后一一回答，这样省时省力，有涉及到前因后果的分，完整叙述的逻辑肯定会比一问一答来得畅。

陈老爷心疼陈荣秋是不了假的，否则他不可能亲自将晏西槐请来请求，但要问老爷那个时候是否真的想通了让他的期望从陈荣秋肩上卸下，陈巍的答案是未必。

“不算隐私。”晏西槐笑了笑，落在手中钢笔上的目光很柔和。

晏西槐会在这个时间答应过来，本就表明了一态度，他不需要太多掩饰，就笑了笑谢，说知了。

晏西槐对此不置可否，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较为真诚地说希望老爷保重，并且在对方问到他这次短暂来京的住所时，隐瞒了酒店的地址，说了梧的大致方位。

第二十四章

陈老的来意并没有乎晏西槐的预料，老人对两人的事情没有表现反对的情绪，只是温和说到陈荣秋毕业回国的事，并且以陈荣秋回国后两人还能继续走下去为目的，给了几个方案，平和地征询晏西槐的意见。

其后的发展也如同晏西槐所表示、陈老所期待的那样，陈荣秋毕业与晏西槐分开，回到国内照安排工作，晏西槐也没有再与陈荣秋行过接。曾经的恋人都能因为天各一方，至少在表面上让往事留下的痕迹慢慢淡去，更不必说只有过一次会面的陌生人。

“大哥能放心是最好的了。”陈荣秋眨了眨睛，“我相信晏教授的回答也会让他满意。”

而第二天回京原本要独自搬到梧去的陈荣秋，被陈老爷留在了边。

作为亲人，陈巍或许并不会过多关注陈荣秋和晏西槐的情经历，却会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晏西槐对于未来的规划上面，但这样的前提是，他需要确认陈荣秋不会在晏西槐这里再次受到伤害。

晏西槐说：“理智和情绪并不冲突，这一与陈老的考虑也有相似，想来大哥不难理解。”

晏西槐不可能听不懂，甚至很清楚，对方想要看到的结果恐怕只有后面那一个。

而对方不知的是，早在这次谈话之前，他就已经选择，无论这场对话是什么目的，晏西槐都不会有所动摇。

不远包厢中，薛清如说：“晏教授会同意吗。”

“会的。”陈荣秋回答的时候没有犹豫，尾在不自觉的时候微微弯了起来，“但是现在不着急，等到我能带我未来的小侄儿去游乐园了，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机去M市参加学会年会，结束后在京城停留了一段时间，其中意料之外地接到了陈老爷的邀请，去了一趟陈家老宅。

因此听了陈巍的话，晏西槐不过笑了笑将这个话题带过：“后半句话恐怕才是大哥希望与我单独相谈的原因吧。”

老爷询问他是否要去看看，晏西槐看着老爷沉默了片刻，而后笑着婉拒：陈荣秋不喜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私人空间，从前晏西槐是个例外，但如今他并没有立场再去成为这个例外。

老人的状态可见地衰颓下去，但上散发的沉沉暮气也无法掩饰中清醒的光芒，他坐在椅上，在小园里同晏西槐说话，微微抬了抬手，看向一旁收了园大半景的落地窗，对他说，那是陈荣秋的房间。

陈老得到了他的表态，面上没有太大变化，但离开的时候，心情显然是不错的。

地同样也是在京城。他受邀来C大参加会议及随后一系列的活动，某天会议结束后，一位行政副院长亲自过来询问他的情况，并提到有一位姓陈的老爷想要见他，来征询他的意见。

只是晏西槐对此并无太大执念，诚然陈老的选择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正如陈荣秋评价他时所说，晏西槐是断然不会为他人左右的，他只会照自己的行事考量去行动，多年前与陈老见面时如此，这次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