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猛一抬，看向哪吒眉心，难怪那忽然就变了回来，还以为哪久不见天日，又化了，原来竟是这样。

杨戬在心里叹了气，真是怕了那烦人，装神仙都躲不过他的扰。

哪吒跨步走神主庙。神主庙如今不同了，净净，丝丝香火缭绕。不知杨戬哪开窍了，竟也会偶尔助一助凡人的祷祝，所以神主庙渐渐有了香火。

三千年后又是一场无量量劫。这话画眉未，因为听的人自然懂。

哪吒松开自己的手心，那片仙元与敖丙没有一丁相似的地方，却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然而他没有十足的底气要求该怎么，只能轻声问，“你愿意回到我边么？”

画眉鸟仅剩的灵力都用在护住那片仙元，此刻吐仙元，它终于有力气化成一个少女，只是仍旧羸弱，先瞪了杨戬，怪他将自己锁起来，白白多耽误了几日，而后抓着哪吒的衣料跪到地上，她的形极淡，气若游丝，“殿下，画眉先得殿下仙法化，后因一己私念，为救程女竟妄图绑了星君，星君不仅不怪罪，反而以一片仙元庇护画眉与程女一世无虞，如今程女已化归尘土，仙元当归还，只是画眉遍寻世间，未等到殿下，还的晚了，还望殿下勿要怪罪。”

一片带着熟悉汽的淡蓝仙元，飘了来。

哪吒浑不在意，他什么时候怕过劫数？他怕的从来只有一桩事。

哪吒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鸟笼里的画眉，而后一挥袖，牢笼瞬间消失，画眉鸟箭一般冲了来，只是它极虚弱，拼尽力气也未能到达哪吒跟前，在快要持不住时，它张开鸟喙。

杨戬不禁呆住，“这是……”

原来星君与殿下渊源竟那般，原来星君早在百年前便归混沌。这时候她就更能明白她守着的这片仙元有多重要。

仙元轻轻浮起，绕着哪吒飞了两圈，最后在他上轻轻了一下，恍惚间，哪吒似乎看见敖丙带着温雅浅笑站在他面前，一如三千多年前初次见面。

这一刻杨戬真想祭三刃刀，冲上去狠狠教训一顿哪吒，至少得揍他一拳，可是在看到哪吒眉间的印记时所有想法都抛诸脑后了。

她看了看哪吒的眉心，低声，“说算来算去，算不过天，都以为灵珠是转生成华盖星君，实则只有华盖星君才是灵珠，天地间仅一颗灵珠，也仅一位华盖星君，就如同只能是太师，即便取灵珠，也变不成灵珠。这是天命，不能更改，灵珠行渡给本不可取。太师为天命所归……”

神主庙经过重新修葺，焕然一新，杨戬坐在神龛上，瞧着真有天神貌岸然的样。老远，听见一个声音遥遥唤他，“师兄！”

尘缘已尽，画眉形逐渐淡去，哪吒急忙伸手，往她上渡些灵力，却被画眉灵巧地躲开，她浅浅笑，“多谢殿下，画眉心愿已了，尘世再无留恋，”她调地眨了眨，“消亡不是无，而是新的开始。后会无期，殿下。”

程女百年后，护着她的仙元也掉了来，画眉拾得仙元，是想归还星君的。可她区区一只小妖，上天无路，求无门，本不可能见得到星君。仙元也是神祇的丁元神，十分贵重，不敢轻易给旁人。想到星君与殿下一同现在陈塘关，想来情不错，便决定去九龙湾殿下的私宅里等殿下，可以托殿下转给星君。

画眉小心地瞧着哪吒的脸，斟酌着提醒，“殿下，灵珠可以转世，多走几遍红尘路虽能养好三魂七魄，只是，要回也要本人愿意，殿下可曾想过，华盖星君是否真的愿意回来？”

画眉接着，“殿下，程女当年替画眉挡下天劫，也是万劫不复，可红尘路上重新走一遭，虽然世世未得善终，但，亦算得一个办法。”

画眉，“殿下不必为画眉难过，画眉自知大限已到，此生受殿下与星君照顾良多，画眉很是激。”

一千年后。

哪吒一怔，他确实没想过这一，一厢情愿地让敖丙回到自己边，敖丙是否真的愿意，在彼此间已存在如此之多的伤害之下？如果不愿意，他是否真的有资格迫他？

神龛上那尊泥塑的神像被摸得发亮，最初是一个女来求，说自己已生了三个女儿，再生不儿，就要被婆家扫地门。杨戬闲得无聊，睁开天瞧了瞧，发现女已有，而且肚里就是个男胎，便使了个仙迹告知，那女天喜地，真以为是大罗神仙送的。自那以后，每日便有女前来求，二郎真君神像脚后跟都给摸秃噜了。杨戬气得不得了，他又不是送娘娘。但竟然也忍下来

画眉微笑，忽而脸一变，又想起一桩极重要之事，“殿下，来的途中，曾听见一群仙者议论，说……”

哪吒也怔怔望着那片仙元，在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依旧在梦中，伸去的手颤抖着，小心将它拢手心。

哪吒了，画眉又笑，“将养魂魄一途，画眉颇有心得，只可惜如今帮不了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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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看着仙元飘飘浮浮，不晓得画眉是怎么看他愿意的。

哪吒默然无语，片刻后薄启合，两个字说的极轻，却有如千斤重，“多谢。”

一大的灵气，他掉一看，哪吒不知何时站在他后。

她原本就是守宅的怪，中途遇到程女才擅离职守，重回私宅也是职责所在。以前每隔些日，太师殿下便会到这里小住一段时日，她耐着在这等着，可等来等去，宅一日日逐渐衰败下去，墙角的青苔饶是她再辛勤清理，还是爬上了半。眨又是一个百年，太师再未现过。她的因为少了妖丹一日不如一日，还能再持这么久也是多亏了星君留的仙元吊着她一气。但不论仙元多盛，她还是明白自己大限终将至。可太师殿下却始终不曾再来此。无奈之下，便决定四去找一找。她转遍了五湖四海，遇到过很多地仙，虽说大多数仙衔过于低下，同她一样一问三不知，但到底凭着她的乖巧伶俐劲，还是打听到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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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盈盈一笑，“看来是愿意的。”

瀛洲岛上，哪吒，杨戬，黑目送着一只带来希望的小小鸟儿消散在海风里，一片淡蓝仙元遁回。

懂画眉的意思了，哪吒不受控制得僵住，像是受到他的震动，手心里的仙元也闪了下，他心底一个希望也跟着亮了起来。视线从仙元移到画眉上，一手扶她起来，哪吒这时候才发现她的一缕魂魄极是不稳，随时都会消散，不由得，“你……”

明明是灵珠的蓝印记不知何时变回了妖红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