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的，堂伯是怕他们还会找到我家里去跟爹爹告状。”玉帘青神清明。

话说的好听，玉漱秋却看的一清二楚。若不提前说好，玉二狗决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我明白了，堂伯。多谢您。”玉帘青再不考虑欠堂伯多少情分，开始把全心力都用在读书上。

她什么都没有，唯一归她的只有夜晚的时间。家里人一睡下，她就抱着堂伯给她手抄的书偷偷摸摸往外跑，跑到潭边，借着月光，用手指着书页一字一字轻诵默记。提前背下堂伯要求的课业，这样在堂伯家就可以专心练字了。

“脉象细，似有似无——玉先生，这小姑娘是气血大虚之症啊。”

如此两个来月，长期得不到充足的睡眠，营养又跟不上，又时不时的焦虑，玉帘青终于在一个夜晚倒在了堂伯家的小木桌前。

玉帘青却不知堂伯这一番思索。她再聪明，也只是个六岁小姑娘，现在满脑里都是该怎么练字怎么背书。她现在一天最多挤四个时辰来学习，还包括晚上在堂伯家的一个时辰。白天在外面没地方铺纸写字，即使用的木在地上画也没多少实，晚上又看不清，只有在堂伯家里的时间才能练字，因此习字一月余也没有多少益。再说她也不能白用堂伯的灯油，且这两个月的月钱还是堂伯帮她垫上的，每次想到这些钱的地方她就忧心如焚。

这么小小的人，在脑门上磕那么大一片青，还了那么多血，姚素娘心脏绞得生疼，恨死了她这个不负责任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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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业

玉帘青便顺利住到了隔的堂伯家里。堂伯握着她的小手，郑重地告诉她：“帘青，你现在只需要好好读书，还钱这事不是你该考虑的，我也不缺你这些钱。我教你读书，只是不想让你浪费了你的才智。但你要是为了读书坏了，反倒是本末倒置了。”

好在她……堂伯是个好人，肯定会照顾好她，且她日后也会时常去看帘青。这么说来，趁此机会离她那个爹远一也未必不是好事。

这也是玉漱秋提前跟玉二狗说好的，玉二狗听到堂哥的要求时还讪讪地笑一声：“不让她活，不让她！堂哥都给我月钱了，哪能呢！”

“堂伯不会正经科考的路教你，那样有很多学问你用不上。我会先教你识字和写字，之后给你讲史。读史书可明理，亦可避免重蹈古人覆辙，闲暇之余还可读诗陶冶情。你日后若还有什么想学的，也可跟堂伯说。”

理玉漱秋都一清二楚，但看前这个孩小小年纪便要考虑这么多，实在是惹人心疼。

越跟她接，越认识到她的聪慧和通透，就越为她到可惜。她本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走得更远，却被一个一无是的男人困在了这个小山村。即使她将来飞得再，也有可能被这个人生生从天上拖下来，只因为他占着一个父亲的名。

“堂哥，我给大丫定了一门亲事，三月后过门。”

玉漱秋握着小姑娘瘦骨伶仃的手，许久未语。

堂伯的恩情，只能待她日后人地再报答了。

女儿随她，肤一直是白白净净的。且这些日地里的活又赶得，她就没注意到女儿越发苍白的脸与，这才害得她受伤。

玉帘青郑重地了。她听得来，堂伯是真想教会她读书，并不是闲暇之余拿她逗乐解闷。

这也是两个人商量过后的结果。当玉漱秋试探着告诉玉帘青他的想法时，玉帘青一同意了：“蒙学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太扎了。乡亲们肯定看不惯，必会让堂伯把我撵去。”

“堂哥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绝不耽误她门——”

“贫者苦，但贫家女更苦得多，如今几乎没有一条能令她们安稳到老的路。我能力有限，不了什么，只希望在她们走投无路时能略尽一分绵力。”

谁知一番宏愿还未来得及实现，家中早有横祸到面上来。

玉二狗起初还有些犹豫，一旁已经得知真相的姚素娘却拼命撺掇，总算让他答应了。

她静静伫立在街的尽，望着满街满脸的笑意：“我在想，这里这么闹，但仔细一看，却几乎都是男。买家是男，商家也是男，女是不能坦坦地立于世间吗？”

小姑娘心思细腻，想的又多，要跟她讲理，就要把一切都跟她讲透才行。藏着掖着只会让她生不必要的疑虑。

玉漱秋沉默着摸了摸她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她发柔顺却略微发黄，显见的是没吃过多少好东西。

“堂伯不是怕麻烦……”

玉漱秋一听到屋里发的大磕碰声，来不及多想就冲了里屋，一把将玉帘青揽在了怀里，又派人去找了县城里的大夫。

“你有想的事了？”玉漱秋轻声。这些年她一直对自己未来该什么很迷茫，概因这世上留给女的路太少太少。

从此以后，玉帘青白日里或上山采野货，或跑到村外的土坡上，偷偷复习堂伯令她背诵的史料或诗句。除了帮娘亲些家事外，不再参与这个家其他活计的分。

玉漱秋并不想让她死读书，时不时会带她去见识一下村外面。有一次他带她去了隔县里的大集上，问她现在在想什么。

她很激他。

玉漱秋和玉帘青不清楚，作为枕边人的姚素娘却略知一二。玉二狗一直没有儿，初时漫天求神拜佛，近来甚至怀疑到了帘青上，怀疑是她妨了儿投胎的路，看她愈发不顺起来，一见到她就免不了呵斥几句。若再让帘青在家里待下去，怕是就要挨打了。

大夫离得远，故来得迟，到他家里时玉帘青额上的伤已经停止了血，在淤青中心凝成了近黑的血痂，衬得她幼的脸更加苍白。

抛下心理负担的玉帘青在学业上的步一日千里，到她十三岁的时候，虽然玉漱秋没怎么教过她科举相关的典籍，但四书五经玉帘青皆已能倒背如，至于谈史作诗更是信手拈来。

虽然了蒙学，玉帘青却并未同其他学一样坐在课室里读书，而是在晚上去玉漱秋家里上小课。

玉二狗耳又窝里横，真让人把他说服了，怕是很难再让玉帘青读书。为了不招他的，行事就不能太格。

第二日，他就向玉二狗提要玉帘青住到他家里伺候他起居，作为回报可以给他双倍的钱。

“要帮人，首先得有钱。堂伯，我想生意。”

她重重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