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方面，外貌还是工作？”

“你介意教我吗？”

“我不得不说，你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他的舞伴全是幽灵。

他着手在岸边的草地上搜集枯枝落叶，试着复制和当年一样的小船。一个孩被引过来了，很快就聚集了一群，谨慎地和这个奇怪的大人保持距离，同时伸长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小男孩忍不住了，用阿尔萨斯方言喊了一句什么，其他人都哄笑起来，菲利克看了他一，微笑，用法语问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在斯特拉斯堡的最后一晚，科里亚叔叔毫无预兆地现在旅馆楼下，邀请他一起吃晚饭。那家小餐厅开在德国区和法国区的界，挤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卖各线和针的小店之间。侍应似乎都认识老猫鹰，称呼他“弗里德曼先生”，把他们带到墙角的方桌那里。菲利克拒绝了酒，科里亚叔叔耸耸肩，挥手让侍应走开，自己往杯里倒了白酒。

他从袋里摸那张家政服务的名片，想了想，摆在书桌最显的位置。他是个单男人，就算他存有一大叠这样的名片，最多被指责懒惰，不至于引起怀疑。菲利克在桌旁边坐下来，抱起双臂。舞伴已经发了邀请，现在到他思考怎么把音乐的控制权抢回来了。

“工作上，谢天谢地。我在这里偷偷告诉你吧，安德烈可不是你父母之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科里亚叔叔喝了一酒，冲冰桶里的瓶，“我不喜法国人，但我确实喜他们的酒。”

军情六试图招募我，我也没有立即拒绝。菲利克把手伸袋里，摸到了名片的尖角。

“您这样不对，船漂不起来。”

，给菲利克，那上面用字写着“布蒙夫人专业家政服务：洗衣、纫和园艺，其他需求面议”，下面印着电话号码和地址。菲利克犹豫了，英国人直接把那张小小的卡纸片他的衣袋里，轻轻拍了拍，“什么时候打这个号码都会有人接的，只要你提到‘灰斜纹外’，他们就会转接给我。”

——

菲利克当晚回到公寓里的第一件事是检查门窗和家，寻找侵的痕迹。就算军情六的人真的来过，他或者她非常仔细，卡在屉接的火柴，还有笔记本旁边故意留下的一抹灰尘都好好地在原。他拆了台灯，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窃听。菲利克在床上呆坐了一会，拿起床柜上的，那张印着泉的明信片夹在106和107页之间。他此刻很庆幸瓦西里没有署名，否则英国人很快就能顺藤摸1970-1971年间在维也纳供职、名叫瓦西里的苏联人，然后，如果运气好，或者他们安在莫斯科的内很能的话，也能挖从同一个学校毕业、而且家在同一栋住宅楼里的菲利克·安德烈耶维奇·奥尔洛夫。

“没遇到什么事吧？”在回苏联领事馆路上，河狸问，打了个嗝，嘴里的酒气满了整个车厢，“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

“没。”他对着车窗回答，躲开站长的气，“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就不值得追求了。”布兰登笑了笑，“再说，就算父亲带着猎枪找上门，他们也只会找到一屋可怜的洗衣妇而已，别吓坏她们了，好吗？”他俯拿起空餐盘和酒杯，麻雀纷纷飞逃，“多一个朋友没什么坏，新来的男孩，我等你的电话。”

该怎样衡量背叛呢？彼得向想象中的瓦西里发问。是从想法产生的那一刻算起，还是从付诸行动的那一刻算起？以同样的权重量刑吗？你自己不也有过同样的想法吗？在“旷野”里的可怜人全都有过，你没有比别人更贵。而且别忘了是谁先背叛谁的。

男孩顺着河岸下来，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衬衫，太大了，可能是哥哥或者爸爸的，他得把袖卷起好几层，才能前臂。他娴熟地把树枝拼好，用撕成条的树扎起来，上一片棕红的落叶。他看了菲利克一，菲利克，男孩把船放里，它立即被卷走，乘着浪冲向下游，孩们兴奋不已，嘻嘻哈哈地奔跑起来，追着小船。菲利克看着他们跑远，站起来，拍拍上的尘土。夕西沉，矗立在众多屋后面的大教堂塔楼泛污血一般的红。菲利克背对着教堂，悄悄回到属于他的影里去了。

“我有义务把这件事报告给保姆，你没想过吗？”

想象中的瓦西里从不反驳，所以彼得更喜他，而不是远在柏林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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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任务在黎，不是河狸指派的，是直接从莫斯科发来的命令。联络站站长把电报给菲利克的时候，脸上的嫉妒那么明显，就像一个发臭罐里成群飞来的苍蝇。菲利克当天就离开了赛，带着一个小手提箱，里面是两件换洗衣和一把拆开了的托卡列夫-33手枪。为了躲避跟踪，他用两个名字订了两张车票，坐在圣夏尔车站的空旷大厅里假装看报纸，实则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判定安全之后才搭上下午三半开的那班车。

菲利克在黎北站附近的一间白蚁肆的阁楼里住了一个月多一，然后去了布鲁尔，再然后是十一月份冷雨飘零的日内瓦，犹如一个勤勤恳恳的邮差，运送的包裹是死亡。他独自一人在斯特拉斯堡过了1974年新年，坐在乌鸦桥侧面通往河的台阶上，看着倒映在狭窄河里的灰天空。他和瓦西里小时候玩过一个游戏，用落叶和树枝扎成小船，放里，比赛哪艘船漂得更快更远。两人在岸上追着船跑，菲利克的小船一度把瓦西里的抛在后面，但是中途在凸的岩石上撞得粉碎，松脱的枯枝和树叶被河冲散。

沙拉端上来了，省去了菲利克编一个回答的麻烦。他思忖着老猫鹰什么时候才会主题，他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抒发对酒的，多半是他要说的事太过，不能冒电报被拦截的风险。菲利克吃得不多，侍应收走盘

他回到领事馆里去了。菲利克呆站在架下面，思忖着克格的保密工作是不是真的这么糟糕。

菲利克没有打布兰登给他的电话，至少一开始没有。“布蒙夫人家政服务”的名片放在桌上，他每天都能看见，已经能把地址和电话背下来了。这张卡纸的作用如同摆在苦行僧面前的和酒，菲利克依靠不断拒绝诱惑来确认自己的忠诚。他去查了使馆的通讯录，无论是国还是英国的外使团里，都没有叫布兰登的，也没有玛丽娜·杜博瓦，唯一一个姓杜博瓦的是国领事馆雇佣的当地司机，是个男人，而且快要退休了。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