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灰瓦随着苏伟的怒吼，以极尽凌厉之势飞向夜空。

四爷府邸

四阿哥和衣而卧，半睁着睛，窗外已经渐渐放亮。

张保看看没打采的苏伟，转坐到一旁，“这时间过得是真快啊，一转，我到主旁边都十二年了，苏公公更久了吧？”

十五年的日日夜夜，很多事，很多年岁，苏伟都记不清了。只一个个或模糊，或清晰的画面在脑中划过，不同的是，几乎每一幅画面，都有那个人的存在。

“福晋，”诗玥端着托盘迈内厅，“婢给您了，还兑了红枣，现在不凉不刚刚好，您趁着睡前喝一碗吧。”

“诗玥姑娘是个细的，对咱们主更是事事上心，”姜嬷嬷笑着应。

苏伟呆在原地，张保转过看着苏伟，“十二年以前，四阿哥与六阿哥先后换上痢疾，六阿哥走了，四阿哥却活了下来。苏公公与太医的争斗，我虽没有亲看到，却也略有耳闻。就凭这一，我张保一辈都愿意在你之下。这么多年来，苏公公对四阿哥的，张保也都看在里，明在心里。可我如今却不得不说，苏公公变了，再没以往的洒脱与豪气。是因为时不我与，还是因为想要的多了，期盼的多了，再不复以往的心境了？”

苏伟垂下脑袋，“什么时候都行，我已经好了。”

苏伟看看张保，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张保却转开继续，“张起麟那个废不提，整个院里，除了苏公公，四阿哥最重的就是我了。”

苏伟眨眨睛，“十五年了。”

四阿哥趁黑走到苏伟卧房，坐在床边，苏伟抱着被睡得嘟嘟囔囔。

一旁帮福晋理账的姜嬷嬷，“福晋这是慈母仁心，对咱们阿哥是真真地疼到骨里了。”

第105章建府

福晋笑了笑，“孩是额娘的心，哪个当母亲的能不心疼，大阿哥还那么小，当真是给谁都不放心。”

苏伟的后院是三厅式的堂屋，带着两间耳房，要比前院小很多。苏伟自己住在东隔间里，中间为正厅，放着八仙桌，西间摆着榻、书桌书架。

张保看着他的背影，扬声，“若真有毓庆的那一天，张保愿以自己的命与主、苏公公一同退！”

后院井旁的冷语，“苏伟，这是命，是我们无法选择的。”

”

张保少有地弯弯嘴角，“回想起来，我当初到正三所，还是个打杂的小太监，如今也算是主的心腹了。”

福晋笑着接过，冲姜嬷嬷“我前几天就喝这个觉好，晚上睡得也安稳，亏她总是想着。”

姜嬷嬷见人走远了，走到福晋跟前，“福晋，婢看您，近来很是提诗玥姑娘，这诗瑶在您边得力久了，怕是心有不平啊。”

一件件、一桩桩，像是一红线，将苏伟的与心牢牢地捆在那人上。扯，扯不开，剪，剪不断。每一次的痛都是难咽的泪，满心的血。对世事的不甘，对现状的埋怨，或许真如张保所说，是贪的多了，盼的多了，再不复从前的心境了。

“是，”小英俯，四阿哥转往屋里去了。

“不过，”张保拉长了音调，背着手走到廊下，“对于我佩服的人，我甘愿俯首称臣。”

张保看了苏伟一，站起，“人都有私心，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没了苏公公，我就是主下的第一人了。”

诗玥不好意思地垂下，诗瑶继续给福晋着肩膀，未言一语。

诗瑶走到福晋后，替福晋着酸疼的肩膀，“主也是的，咱们的母都是挑细选上来的，还有大女们看着，您何苦这般劳累。”

福晋将弘晖哄睡了，才给母抱回房间。

“多谢主，”苏伟直起，张保把盒放在一边，“苏公公打算什么时候回？主惦记着你呢。”

枣树冠木下架着一吊床，一张圆木桌摆在旁边，桌上还放着茶壶果盘。

福晋歪靠在榻上，长了气，“以前还不觉得，在闺中，总觉得边有个得力的人就行了。可这了，三番五次的事儿，才渐觉力不从心。诗瑶再能，到底是一个人，分乏术，顾得了里面，就顾不了外面。诗玥那丫是个实心，人又聪颖好学，我是有意让她独当一面。至于诗瑶，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个不能容人的，寻个机会送去也就罢了。”

正三所大门前的一句，“苏培盛，给本皇开门。”

正三所

“别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伸的手被人抓住，苏伟猛地睁开睛，“主？”

“是，”诗瑶领命，和诗玥一先一后了屋。

宅邸里，苏伟的屋与正三所时大为不同了。东园小院呈梯形，前院正殿是东西三间的格局，着两间厢房、四间耳房，较为宽敞。

御园湖边的一句，“如果我要你打王钦，你也敢办吗？”

东园小院的房上，苏伟躺在一堆瓦片中间，没有炫目灿烂的星空，只有被云半遮的月亮。

慎刑司刑讯后的关怀，承乾挨打后的探望，扎的像蜈蚣的风筝，刻着禛字的玉佩，两枚相扣的指环，刻着他肖像的印章……

东园的小院寂静无声，苏伟在自己的卧房里睡得正香，两盏灯笼随着一个黛蓝长衫的人了后院。

四爷宅邸

苏伟没有言语，坐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地站起，拎着盒往自己的小院去了。

姜嬷嬷左右看看，想起什么似的翻开手里的账册，“福晋，德妃娘娘前几日赏下来的彭缎咱们是用了一尺三还是一尺七，两位格格那儿是各得一匹还是两匹，这账面上没有记清楚。”

四阿哥摸摸那竹架的吊床，转对小英，“回让人用檀木一，好好熏一熏，就不惹蚊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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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四贝勒府

康熙三十六年夜

苏伟有儿想骂人，但转念一想，张保的话也没错。

猛然间，苏伟一个鲤鱼打跃起来，踩着一堆碎瓦，指着那弯月大吼，“我就是喜他！就是喜他！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伟冲老天发了一通火，心里舒坦多了，晚上梦都是景。迷迷糊糊中，一堵带着些许温度的火墙靠在背上，他不乐意了。磨蹭着转个，拿手推推，还有手。

“哦？”福晋看了看账册，回，“诗瑶，你和诗玥到库房去问问清楚。”

“你什么时候来的？

四阿哥驻足看了看，嘴角微弯，小英上前，“苏公公平日就乐意躺在这里读话本，近来嫌弃蚊虫多，才转去廊下了。”

苏伟愣了愣，往旁边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