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不时看看幻境中其他的地方，然后就发现这个幻境真实的几乎无懈可击。

而他在这些事的时候，郝沉就在旁边看着。

本就是背井离乡，长途跋涉，又一路饥寒迫，质虚弱，活着本就是运气，被这么一顿鞭打，终究没有过去，咽气了。

众生百态，应有尽有。

一定也是很厉害的人，方有个猜测，想要向郝沉求证。然而这一个月以来，郝沉再没有跟他们说过话，他就守在封烨旁边，不搭理任何人。

所以两人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个沉默又安静的观众。

而他们的任务，也就是挖掘石块和搬运石块。

又比如郝大哥跟废柴师兄的情真的非一般的好，虽然封烨在幻境里被别人打，被别人当隶苦力，方也会难过，但跟郝沉的难过一对比，他的难过好比汪洋大海前的一滴雨。

“没什么...”曹睿立刻否认。

士兵不耐烦的挥挥手：“你随便找个废弃的石堆埋了。”

两人便不再白费功夫，这里没有灵力补充，他们虽然能辟谷，但那是有灵力支撑，如果灵力耗尽，他们就会活活饿死。

并不算轻松，但也没有吴毅形容的那么可怕，起码石块还在一般人能搬动的程度。

他背起一个人也并不费劲，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他了把额上的汗，看着脚下的土地，跟土里埋的人对视。

封烨的表现毫不突，他就跟其余仍在着活儿的人一样，像只羊圈里温顺的绵羊。

封烨猜的没错，这里就是个采石场，采集石块用来修建城池。

真实的仿佛这本不是什么幻境，而是一座活生生的城镇，城中的居民也不是幻象，而是真有其人。

士兵怀疑此人在装死，便又了两下，见地上的人已经毫无反应，甚至肢都不会因为疼痛而动弹了，他才将信将疑的伸脚踢了地上的人一下。

日复一日，几乎每一天，采石场上都有累垮，或者累死的人，尸被抬走掩埋，然后又有新的隶被押送城。

士兵低低的骂了一声，大概是西羌的方言，封烨没听懂，但从士兵的表情里看，也不难看是嫌弃这些隶不经打。

在封烨所待的采石场以外，那些居民居住的地方，方也和曹睿去逛过，街上每天都上演着家长里短，亦或是因为一小事引起的邻里纠纷。

这么多天下来，他多少也消化了之前旁听到的惊人消息，比如郝沉就是北冥那位传说中的北冥之主，并不是什么鸟妖或是鱼妖。

两人便不远不近的跟着封烨和郝沉，除此之外，他们两人也试着寻找过，但是同样，不得不放弃。

封烨站的最近，他自然而然的被分到了抬尸的任务，他没有任何忤逆的意思，低眉顺的蹲下，将尸背到了自己背上。

说完后，他再伸手去合，果然，尸的睛闭上了。

而想要消除这缕怨恨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封烨想了想，他突然俯下，低声在尸耳边说了句话。

封烨继续填土，填完土后他又将土踩实，全完，着实也让他累了一汗。

他将尸埋了去，在将土重新填上前，他对上了那双至今未闭合的。

他们对这仿若现实的幻境一筹莫展，试着劈灵力吧，可黑暗如雾霭，瞬息间将这丝渺小不堪的灵力吞没。

方叹了气，跟曹睿小声：“这都是第多少天了？”

可是他试了几次，那双睛都还是直直的睁着，不肯瞑目。

“怎么理？”封烨问了一句。

除了一捧有些松动的黄土，世上再没有这些人的痕迹。

但是跟方不同，曹睿并没有分心看其他地方，他就直直盯着某一块地面，然后发呆。

封烨了差不多一个来月，他也在旁边看了一个来月。

队伍再次前，虽然不知为什么，但封烨觉自己的质似乎比周围的人都要好，他并没有那因为饥饿和劳累而导致的瘦弱。

方一开始看的很专心，只是这一个月来封烨每天几乎都在同样的事，机械又重复的搬运石块，方便看的不那么专心了起来。

这批新到的隶，很快开始了劳作，而封烨在劳作前，先被士兵要求去将尸理掉。

封烨应下了，他背着尸来到了一废弃的石堆，他没有直接用石将尸埋起来，而是用刚刚拿到手的采石用的工，在地上挖了个坑来。

容许任何凸的枝节。

方在东张西望之余，突然发现旁的曹睿也在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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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骂骂咧咧的指着附近的人将尸抬起来，他并不关心隶的死活，但尸放在大路上，发臭腐烂，他会被上级责罚。

埋完尸后，封烨回了大队，他加了采石的队伍，因为质比别人稍好，有人累的走不动，在地上歇息而被鞭打的时候，他仍然在着活儿。

打死一个活生生的人，这就是他唯一的受了。

他其实站的离封烨很近，但是封烨从来看不到他，偶尔封烨有些突然的郝沉反应不及的动作时，肢还会直接从他上穿过。

方和曹睿尝试着喊过郝沉几次，总是得不到回应，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但他还是许了，不光是为了让死者安息，也为了提醒自己，绝不要变成与周围人一样，麻木冷漠的傀儡。

方用胳膊肘撞了撞曹睿，询问：“想什么呢？”

他将趴在地上的人踢的翻了个面，就看到未闭合的双里，溃散的瞳孔。

方闻言又叹了气，他们来到无烬视界也差不多这么久了。废柴师兄陷幻境里那么久了，而郝大哥在旁边也守了那么久了。

他像是抹幽魂，而且是只跟在封烨旁的幽魂。

他要清理垃圾，又不想自己去碰，于是便叫这些同样低贱的隶来动手。

但除了这些，方还有很多疑惑。郝沉是鲲鹏的话，那废柴师兄又是谁呢？

但是怎么可能呢，西羌皇城早已灭亡了，这只能是虚构的幻境。

曹睿掐着手指估量了一下，给了个大概数字：“三十多天。”

怨而死的灵魂自然是怎么都不肯瞑目的。

哀嚎声停止了，并不是士兵收了手，而是被打的人死了。

封烨填土的动作一顿，他蹲下，双手覆上尸的，想要将对方的睛合上。

但跟一脸怀疑的方对视了片刻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借太不可信，他想了想，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和盘托了：“我在想凌云。”

他许了个很难到的承诺，他也并不知自己能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