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月和芳儿被关院里，其他人都被撵走，院门落锁，有人在外看守。

大太太皱皱眉，沉默不语。

冯妈妈换上一副笑脸：“老也是为太太们着想，为咱们顾府着想。”

顾十七仰面倒了下去，温的鲜血在地面上蜿蜒暗红的纹路。

大老爷心里一沉。

一边絮絮地代她：“早知会这样，怎么也不能把你从京城带过来。是我连累你了。你要是能活下来，我这里还有些东西，你都拿去，以后日也好过一些。”

大老爷当即修书一封，王大事去安排。

原本打算置了甄姨娘, 不过是吃准她无依无靠。真把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 是非黑白其实明明白白, 理并不在顾十七这边。

大老爷虽然一心护着儿，却也不想因此得罪了顾七，左不过是让甄姨娘多活一段日罢了，大老爷拍板：“就这么办吧。”

这话有理。

其实事情是明摆着的，这些人却非要装聋作哑。

除族是一个家族对族人最

一边是不成的庶，一边是前程远大的侄，大老爷心里一番权衡, 不难决定：“这个逆, 我这张老脸都被他给丢尽了。他敢这等事情, 就是不再把我对他的教诲放在心上。我如今是不动他了。老七，十七就给你来置。”

如今顾七已摆明了车, 此事必不能善了。

芳儿已经哭倒在地上。

众人沉默，之前只想着把事情抹平了事，哪个会拿这等事去烦扰老太爷。

顾七闻言方松弛下来。

“这么着吧，”菱月想了想，“你的玉佩先放我这，十日内你得拿一整的面来跟我换。必须得是金的，还得镶上宝石和珍珠。分量要是轻了我可不依你。”

菱月回转颜，伸纤纤玉指往顾十七嘴上一比，立时把顾十七勾惹得心猿意，顾十七伸手去抓，嘴里心肝宝贝的叫，菱月轻笑：“瞧你这没息的样。”

芳儿已经醒过来，扑过去哭诉：“两位太太给我们姨娘主啊！原不我们姨娘的事，一切都是十七爷的错！他一向觊觎我们姨娘，我们姨娘哪里肯理他！谁知他竟然胆大包天这等事来……”

金陵原本想着, 信一去一回，怎么也得两个月的时间。

第76章

顿了顿，顾七问：“此事禀明祖父了吗？”

顾十七昨日的血看着吓人，实则并没有伤到要害，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大老爷坐在堂屋里等消息，二老爷也被请过来了，多余的下人都让退去，大太太如实地把来龙去脉一说，大老爷气得直骂顾十七，大叹造孽。

大房和二房很快把事情商量妥当，对这件事该如何置，大家都没有异议。

冷残，一地的破碎。

事情闹得很大，大太太当机立断地给几个知情的僧人封了，又命下人打扫禅房，生死不知的顾十七和昏迷不醒的芳儿都被轿里带走。

冯妈妈给两位太太主意：“跟她们费什么。一碗药下去，悄没声地事情就完了。”

王大事也很吃惊, 不待顾七询问, 先一步回答：“甄姨娘一切都好, 虽人在院里关着，衣都周全, 七爷尽可放心。”

菱月心里一沉，心知今日是不可能把这畜生给打发走了。

菱月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撑住桌面才勉没有栽倒下去，她的胳膊在发抖，此时此刻，方觉害怕的滋味。

众人心中俱是一凛。

顾七此番突然现，府上都给惊动了，大房和二房聚到一说话。

王大事又代小厮许多话，小厮把两封信收好，快加鞭就一路赶往京城去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院门打开，大太太和二太太屋审问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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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事之前一直没有言声，选在这时候发表意见：“依老的浅见，置甄姨娘的事不必急于一时。甄姨娘毕竟是七爷的人。七爷如今尚不知情，若是就这么把他的人给置了，日后七爷得知，便是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只怕……所谓事缓则圆，不如给七爷去一封信，等得了七爷的首肯，再置甄姨娘不迟。”

顾十七有什么可说的，急不可耐地低就去解腰间的玉佩。

院门地锁住一方小小的天地，菱月知它下次开启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

冯妈妈对着芳儿上去就是一个大嘴，一下就把芳儿打得歪倒在地上，大声斥：“满嘴胡沁！死到临了你还敢攀扯十七爷！”

“芳儿，你日后要是见到我爹娘，他们要问起来，你千万别把这里的事告诉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才能平平安安地活着。不然也是白惹他们伤心。”

大家面面相觑, 都想不到顾七会是这样的态度，竟是摆明了要为甄姨娘主。

顾十七是庶，并非大太太亲生，大太太不由叹了气：“让大老爷和二老爷主吧。”

事已至此，菱月也平静下来，大约也是想明白了自己的下场，从顾十七怎么在禅房迷了芳儿，她怎么跟顾十七周旋，最后怎么用瓶砸的顾十七，菱月都说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封是王大事昨日连夜写好的亲笔信，上面把发生了什么事情、甄姨娘如今的境都代得明明白白。

二太太也不是铁石心，见她如此也心有不忍，她扭开脸：“你还有别的话没有？”

顾七先向长辈们问安，而后也不避忌下人，直接：“事情我都知了。十七这等不仁不悌之事，不知伯父打算如何置他？”

院门重新落锁，菱月用井浸帕，给芳儿敷脸。

和顾十七这个顾府公相比，她一个小小的姨娘也无足轻重。

此话一，二太太不由多看了她一。

二太太便问大太太的意思。

就是这个时机。

菱月看明白她们的态度。

看明白形势，菱月也不再无谓的辩解，她跪下来为其他人请命：“太太说我有罪，我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芳儿是无辜的，她是家生，一家的命都在太太手里，去了也不敢胡说八。只求太太饶她一命。”

说着，菱月手心朝上地伸来，朝顾十七勾勾手指。

顾七并不推辞：“伯父既如此说, 我就越俎代庖吧。”

目光落在桌面中央的瓶上，一两枝石榴枝在里，在半暗的禅室里呈现鲜血一般的暗红。

到王大事手上的只有一封信，到小厮手上的却是两封。

把甄姨娘悄悄置了，是让事态尽快平息的最好办法。

想到父母，菱月的泪滴在手背上，忍着：“我父母远在京城，对这里的事情更不知情。求太太放了他们的契，让他们到外过自己的日去吧。”

二太太把扭开：“你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清白。莫说我们家没有这样的事，便是有，为什么别人都好好的，事情偏在你上？可见你也脱不了系。”

从关人的院里来，冯妈妈急着主意：“依老的意思，不如今日就结果了她们。早完早了，大家好过太平日。”

刚过去半个月, 顾七人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金陵顾府。

名声为大，顾府不能这样的丑事。

顾七心里有数，他宣布对顾十七的置：“既是如此，待我将此事禀明祖父，择日便开祠堂，把十七除族。”

不成想，信还没到, 人先到了。

见菱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顾十七忽然咧嘴一笑，他一把攥住菱月的手腕不放：“娘莫不是在耍我吧？等了这个门，只怕以后连娘的影我也摸不着了。不行，今日必得成就好事。我以后必不会亏待娘，娘尽放心就是了。”

菱月用尽了全的力气，瓶狠狠地击中顾十七的脑袋。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了。”菱月的目光留恋地抚过和鸾，“我死后，你让他们把和鸾同我一起埋了。”